君子渡

整理︱方林

黃河流經現在內蒙古的托克托，向南拐了個大彎，在這個拐彎的地方，有個有名的渡口，古時叫「黃河渡」，後來改叫「君子渡」。

　　東漢時候，有個商人做長途販運生意，把鹽米運到現在呼和浩特一帶換羊皮。他從洛陽出來，順黃河南岸走，在黃河渡這個渡口坐船過河就到了換羊皮的地方。

　　黃河渡的老船工忠厚善良，祖輩就靠這渡口吃飯。有一天，這位商人把換來的羊皮用馬馱著，背著幾褡褳（一種搭在肩上的口袋）銀子，起早摸黑趕往黃河渡。由於趕路心切，他沒吃一頓舒服的飯菜，累出了病，強拖硬挪，傍黑才到黃河渡口。老船工招呼商人上了船，還沒等開船，商人一張嘴，哇地吐了一大灘，剛吐完就一頭栽倒在船幫上。

　　到了對岸，老船工把商人背到自己住的草棚，把馬和東西都安置好，又找大夫抓藥，整整侍候了商人三天三夜，商人卻一直連眼都沒睜一睜，也沒張口說一個字，就嚥了氣。

　　商人一死，愁壞了老船工：不知道這人的來歷，又有這麼多東西，怎麼辦？後來，老船工用自己苦筋扒力掙的錢，買了口棺材和一身衣裳，把商人埋葬，然後把馬、羊皮和銀兩帶回家。

　　再說商人的老婆，久等丈夫不歸，很著急，便讓兒子去尋找父親。兒子一路打聽，這天到了黃河渡。他問老船工大約半年前有沒有一個洛陽商人在這裏渡河。老船工一看，問話的人長相很像死去的那個商人，就問：「他是你甚麼人？」

　　「他是我爹，來這裏做生意換羊皮，半年沒回家。」商人的兒子說。

　　老船工再問：「你爹出門時，帶的有甚麼東西？」

　　商人的兒子把父親帶的褡褳是甚麼樣，身上穿的衣裳詳細一說，老船工眼淚流下來，他把商人死去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商人的兒子哭起來，撲通跪下身來，連連朝老船工磕頭。

　　老船工帶著商人的兒子來到自己家，把馬和東西全拿出來，交給他。商人的兒子一看，馬養得壯乎乎：羊皮放得整整齊齊，天下真有這麼好的人！老船工替自己端湯端藥、埋葬父親、盡心保管東西，這個恩情難報！

　　他伸手去褡褳裏抓銀子，先摸出個本子來，翻開一看，原來是他爹的賬本。老船工根本不知道，忙叫商人的兒子對著賬，查一查，看看羊皮、銀子和別的東西少不少。商人的兒子不想查，老船工生氣了，商人的兒子只好查了一遍，羊皮不少一根毛，錢不少 一只角。

　　商人的兒子要走時，拿出許多銀子送給老船工，說：「這棺材錢、送老衣錢、養馬的飼料錢總得留下吧！」老船工分文不要，說：「當初我若準備要你的錢，就不那樣做了。」

　　商人的兒子回到洛陽，託一個在朝廷裏做官的親戚，把這件事奏給皇上。皇上聽後說道：「老船工，君子也。」這件事一傳揚出去，人們就把黃河渡改口叫君子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