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漫談∣仁者無敵於天下──孟子和齊宣王的故事

台灣國立故宮博物院孟子畫像。(維基百科)

(圖：大紀元圖庫)

孟子，名軻，戰國時鄒國人，中國古代著名的思想家，戰國時期儒家的代表人物。孟子提出君子要有「浩然正氣」、要「以德服人」、「仁者無敵於天下」。

孟子周遊列國，在齊國時被拜為客卿。一次，齊宣王問孟子：「齊桓公、晉文公在春秋時代稱霸的事情，您可以講給我聽聽嗎？」

孟子回答說：「我不想具體談論齊桓公、晉文公稱霸的事。大王如果一定要我說，那我就說說用道德來統一天下的王道吧！」

宣王問：「道德怎麼樣就可以統一天下了呢？」孟子說：「一切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這樣去統一天下，就沒有誰能夠阻擋了。」宣王說：「像我這樣的人能夠讓百姓安居樂業嗎？」孟子說：「能夠。」宣王說：「憑甚麼知道我能夠呢？」

孟子說：「我曾經聽說一件事，說是大王您有一天坐在大殿上，有人牽著牛從殿下走過，您看到了，便問：『把牛牽到哪裏去？』牽牛的人回答：『新鐘鑄成，準備殺牛祭鐘。』您便說：『放了牠吧！我不忍心看到牠那害怕發抖的樣子，就像毫無罪過卻被處死刑一樣。』牽牛的人問：『那就不祭鐘了嗎？』您說：『怎麼可以不祭鐘呢？用羊來代替吧！』不知道有沒有這件事？」

宣王說：「是有這麼件事。」

孟子說：「大王，這就是惻隱之心哪！憑大王您這樣的仁心就可以統一天下了。老百姓聽說這件事後都認為您是吝嗇，我卻知道您不是吝嗇，而是因為不忍心。」

宣王說：「是，確實有老百姓這樣認為。可是我們齊國雖然不大，但我怎麼會吝嗇到捨不得一頭牛的程度呢？我實在是不忍心才這樣做的。」

孟子說：「大王也不要責怪百姓們認為您吝嗇。他們只看到您用小的羊去代替大的牛，哪裏知道其中的深意呢？何況，大王如果可憐無辜，那牛和羊又有甚麼區別呢？」

宣王說：「是啊！我也說不出所以然，但我決不是吝嗇。老百姓這樣認為，的確有他們的道理啊！」

孟子說：「沒有關係。大王這種惻隱之心正是仁慈的表現，只因為您當時親眼見到了牛而沒有見到羊。您看到牠活著，就不忍心傷害牠。其實羊和牛一樣是可憐的。」

孟子又接著說：「然而對於百姓而言，如今大王您的恩惠能夠施及在禽獸身上，卻偏偏不能夠施及在百姓身上，為甚麼呢？好比您有能夠舉起三千斤的力量，卻拿不起一根羽毛；視力能夠看得清秋天毫毛的末梢，卻看不見擺在眼前的一車柴草。百姓感受不到您的恩澤，當然要說您吝嗇了。大王您不用道德來統一天下，是不願意做，而不是做不到。」

宣王說：「不願意做和做不到有甚麼區別呢？」

孟子說：「要一個人把泰山夾在胳膊下跳過北海，這人告訴人說：『我做不到。』這是真的做不到。要一個人為老年人折一根樹枝，這人告訴人說：『我做不到。』這是不願意做，而不是做不到。大王現在不是屬於把泰山夾在胳膊下跳過北海的一類，而是屬於為老年人折樹枝的一類。古代的聖賢之所以能遠遠超過一般人，沒有別的甚麼，不過是善於推廣他們的善行罷了。」

孟子繼續說：「大王不想做的原因是：現在您的最大慾望是想征服天下、稱霸諸侯，並沒有把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但是，如果想用武力來滿足自己稱霸天下的慾望，不但達不到目的，相反會招致禍害。您考慮考慮吧！難道真要發動全國軍隊，將士冒著生命危險，去和別的國家結下仇怨，給百姓帶來災難，這樣您的心裏才痛快嗎？」

宣王說：「不，我為甚麼這樣做心裏才痛快呢？我只不過想實現我心裏的最大願望啊！我沒想到事情竟有這樣嚴重，經您這麼一說，我才明白了。」

孟子說：「以百姓之樂為樂的，百姓也會以君主之樂為樂；以百姓之憂為憂的，百姓也會以君主之憂為憂。能跟天下同樂，跟天下同憂，做到這步而不能施行王道仁政的，簡直不可能。使遠方的人來歸附，近處的人們安居樂業，天下的百姓都擁護您、愛戴您，這樣的局面您難道不願意嗎？」

宣王聽了很高興地說：「您的主張不錯，我不妨試它一試。希望您能輔佐我達到目的。」

這裏孟子以齊宣王不忍一牛之心，循循善誘，向其闡述了王道，最終使其心悅誠服。齊宣王放棄了用武力征服，而選擇了仁政，齊國逐漸大治，百姓皆感孟子的恩德。

孟子主張君主應該行仁政，君主只要將自己的仁德推廣，所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由愛護自己的家人，到愛護國民，就是仁政。推行仁政的具體措施是行「王道」，要使人民富足，百姓安樂，人民自然擁戴君主，國家自然富強安定。

其實現代西方國家所推行的民主自由法制的理念，是中國傳統文化中古人所推崇的「仁政王道」無法實施後退而求其次的結果。為了避免統治者行暴政，為了能讓百姓安居樂業，隨著社會的發展，在西方國家就出現了用民主選舉的方式選出可以代表百姓利益的人管理國家，這雖然無法保證執政者從內心裏行仁政，但至少用法律和制度對執政者加以約束。所以有人說西方國家對自己的國民非常好，這是一個民主國家的執政者能夠得以執政的前提和基礎。

反之，一個專制獨裁的體制和政權，不管其宣傳得如何好聽「為人民服務」，其本質都是為了維護其自身的利益。這樣的執政者，他們從本質上是與民為敵的。◇
　

虞姬舞劍圖。(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