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英雄夏完淳 留取丹心照汗青

歷史上有許多英雄人物，展現了他們超齡的見識與氣魄，夏完淳雖然只活了短短17年，但他的事蹟卻在歷史中留下了波瀾壯闊的一筆。

文／倪健哲

夏完淳為明朝末年詩人，祖籍浙江會稽，生於松江。天生聰穎的他，5歲時即讀「五經」，7歲能寫詩文，9歲撰《代乳集》一書，是個難得一見的神童。

夏允彝父子像。（清 徐璋繪）

夏完淳的父親夏允彝是福建長樂縣令，勤政愛民、擅斷冤獄，是明朝末代難得的好官。因深受父親影響，夏完淳性格光明磊落、道德高尚、忠貞愛國。他師從雲間詩派的陳子龍，之後又結識學術社團「復社」領袖張溥。兩位前輩都是愛國文人，對夏完淳的文章風格與氣節影響至深。11、12歲時，「抵掌談烽警及九邊情形，娓娓可聽。」年紀雖小，卻能了解民族大義，談論國家大事。

明崇禎末年，清軍進攻北京之後驅兵南下，揚州、南京相繼失陷。在民族危急關頭，夏完淳與父親奔走江東，組織反清義軍。之後松江淪陷，父親死於家鄉。背負著國仇家恨，15歲的夏完淳發誓繼承父志，抗清到底、至死方休。明亡後，他「揭竿報國，束髮從軍」，投入抗清行動，但終究勢單力薄，又因叛徒告密而被捕。

痛罵洪承疇 殺身報國

夏完淳抗清失敗被捕。被關在監牢80天的日子裏，他給親友與妻兒寫了許多詩篇和書信。他知道自己終究必須與故國同亡，卻毫無恐懼，只是遺憾自己沒有實現保衛民族、恢復中原的壯志。

負責審訊夏完淳的是有名的漢奸洪承疇，他原是明朝重臣，之後與滿清在松山大戰時敗降。洪承疇假傳死訊，實則投靠清朝。

洪承疇知道夏完淳是江南出名的「神童」，便問道：「聽說你給魯王寫過奏章，有這事嗎？」

夏完淳回答：「有。」洪承疇打算誘之以利，以溫和的態度勸服：「我看你年紀輕輕，會起兵造反應是受人指使，本官可以不計較，只要你肯歸順大清，我不但不殺你，還能賜予高官厚祿。」

夏完淳明知這審官是洪承疇，卻裝作不認識，大聲說道：「我大明朝有位洪亨九（洪承疇的字）先生，是個豪傑人物，曾經在松山與清賊一戰，為國捐軀，震驚中外。如此忠烈令人敬佩。我年紀雖輕，但是殺身報國、捨身取義的精神，又怎能落人後？」

這番話讓洪承疇感到慚愧，滿頭冷汗。一旁的兵士以為夏完淳真的不認識洪承疇，就告訴他：「上面坐的就是洪大人。」夏完淳怒罵：「胡說！洪先生為國犧牲，天下人誰不知道？先帝曾經親臨祭壇，龍顏滿淚，滿朝官員也為他痛哭哀悼。你們這些叛賊，居然冒充先烈、污辱忠魂！」

這番話把洪承疇罵得面色如土、無言以對，立刻叫人把夏完淳拉下去。之後在南京西市斬首示眾。臨刑時，他立而不跪，道貌凜然，使得劊子手戰戰兢兢，不敢正視，過了很久才行刑。這年，他17歲。

英雄少年今何在？

勇敢捐軀的夏完淳，不但是個愛國英雄，也是一位傑出的文學家。明亡後，他的文章大多抒寫國破家亡的悲痛，飽含血淚、悲壯淋漓。

在獄中，夏完淳寫了兩封遺書：〈獄中上母書〉、〈遺夫人書〉，流傳千古。在〈獄中上母書〉裏，充份表達了自己對母親的懷念和以死殉國的豪情，其中「人生誰無死，貴得死所耳！」一句，更是表達了生命不在於長久，而是必須死得有價值的豪壯思想。

〈遺夫人書〉則是對剛成親的妻子表達無限遺憾，其中「去年江東儲貳，誕生各官。封典俱有，我不曾得。夫人，汝亦明朝命婦也。吾累汝，吾誤汝，復何言哉！嗚呼！見此紙如見吾也。」一段話表達了自己身為忠魂卻使妻兒孤單一生，無法言語之愧疚。

兩封遺書的情感與成熟，難以想像是出自一個17歲的青少年之手，其高尚的道德與精神，也足以流芳百世。

在功利主義掛帥的當今社會，夏完淳的行為可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或覺得不值得。但也正如夏完淳自己所言：「人生誰無死，貴得死所耳！」如果人終究難免一死，那麼我們到底是為了甚麼信念、義理而活著，真值得細細思量。

摘編《看雜誌》◇

夏完淳（志清 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