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Dyrhólaey海岬 賞puffin

出國旅行待在同一個地方7天不稀奇，但如果是飛到10,000公里外、一個人口不到300人的小鎮，7天都下雨、平均溫度攝氏10度，還能心有所感寫出一本遊記，那可就不尋常了。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精采，只是——有些人的精采像天空中的煙火，大家都看得見，廣受注目享受讚歎；有些人的精采像荒野裏的小花，只有周遭的人仔細觀察才看得見。煙火不見得就比小花精采，小花不見得就比煙火遜色，認清自己的條件能成為哪個，傾聽自己的內心想成為何者，這才是最重要的！

撰文、攝影│賴仕涵

海濱生態保護區

　　卸下重擔後，輕鬆地坐上好幾天沒機會搭乘、備感舒適的車。本以為Simon要前往的是我前幾天去過的黑沙灘，怎知車一路朝雷克雅維克方向往回開，這才知道他要先到另一個海濱生態保護區——。距離鎮上雖只10公里左右，但反覆的上下坡、最後一段往海濱的5公里叉路又是顛簸的沙石路，讓我更加慶幸有便車可搭，本來還打算再租一天單車騎過來呢！

　　根據Vik導覽地圖的介紹，是冰島最南方的海岬，因兩個特殊之處而成為遊客必訪的景點：

　　今天的天候依然不佳，不但飄著毛毛細雨使溫度降低，在毫無遮蔽的海岬上更得承受強烈刺骨的海風吹襲，連站都快站不穩了。雖然把行李中可以穿戴的衣物都套上，還是很難抵擋寒意，不過一切辛苦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後都值得了！

　　數百隻puffin傻傻地站在山崖上、草叢中，若有所思地望著不同方向，偶爾想到時才意興闌珊、以笨拙的姿勢飛到海面捕幾條小魚。飛回崖邊時也常因技巧欠佳而迫不得已用圓胖的肚子著陸，撞向同伴以減速也時有所見。這段敘述一點都不誇張。它們絲毫沒有鳥類俊俏的長相、流線的造型、帥氣的飛行姿勢，但也因此才會被戲稱為「海中的小丑」，並成為許多人的開心果與最愛。

　　更貼心的是相關單位已經舖好一條通往崖頂的步道，讓像我這樣喜愛puffin的遊客更方便觀察與拍攝牠們。雖然隔著一條繩子，但不到10公尺的近距離已足夠讓大家驚呼連連、快門按個不停。要不是壞天氣使然，想必會有不少人坐在這兒大半天吧！

地點決定遇到的人

　　Simon和我們這些觀光客不同，他對puffin並沒有多大興趣，而是一個人往相反方向走去，因為此處特殊的自然景致才是他鏡頭獵取的目標。集合時他告訴我，方才取景遇到一位來自捷克的攝影師，彼此都很快就「辨認」出對方的身份，原因是身上背的專業相機。這讓我意識到前來冰島的旅人型態與心態，更恍然大悟我之所以會愛上冰島的原因。

　　我將旅人型態分為三大類：旅行者、攝影者、自我追尋者。

　　★旅行者（traveler）：最常見的一類，也是首次造訪者的共通型態，而「好奇」是這類遊客的基本心態。不論是因為破產、火山爆發或其它理由，而對這個遙遠陌生的國度產生好奇，前來一探究竟。

　　★攝影者（photographer）：深受此地特殊而壯闊的「地貌風景」所吸引，希望拍出許多動人的作品，其心態當然是基於對「藝術」的熱情與執著。Simon及那位捷克攝影師都屬於此類。

　　★自我追尋者（meditator）：比較抽象的一類，就是像我這種「怪咖」，既不是因為好奇，更沒有甚麼藝術氣息，不知為何而來，但希望旅途結束時帶著些甚麼離開。若要說得有意境點，或許就是因為這裏的「氛圍」吸引我們這群人。

　　固然不見得每個遊客都只能劃入其中一種分類，但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其實是「地點決定遇到的人」。

　　難道讀者們讀到這兒不覺得奇怪，怎麼我好像不管遇到誰都能聊開來？可是前言中我不是才說自己是個孤僻的傢伙，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原因在於甚麼樣的地點就會吸引甚麼樣的遊客。

　　香港會吸引怎麼樣的遊客？美食、逛街、購物。沒甚麼口慾、不喜歡逛街、很少購物的我，在那兒要遇到談得來的旅人，機會想當然爾很低。

　　夏威夷Waikiki海灘？衝浪、水上活動、熱鬧氣氛。所以我三次到夏威夷主要行程都是待在離島。

　　倫敦、東京、首爾等大都市？同理可證。

　　而在冰島，沒有美食、夜生活貧乏、物價高得不像話、沒有繁華大都市、離任何國家都遠得要命，能吸引到的遊客「調調」其實很有限，卻也很接近。所以，待在這兒、與人互動讓我感到很自在、很舒服。

　　至於你呢？你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嗎？你知道那些吸引你的地點之所以吸引你又是為了甚麼？或者你根本沒有給自己機會去「確認」自己要的是甚麼？請先停下來想想，我們稍後再回到這個主題。

轉載自華成圖書《不「應該」的人生——在冰島的人生七堂課》 ◇

絡繹不絕的賞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