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婕
(影像處理/大紀元)
梁雷及其作品被西方藝術家評為「為復興中華傳統文化所尊崇的『文人』氣質起了先導作用」。
中國音樂學院李西安教授評價梁雷「對中國文化意蘊有獨特領悟和表現方式」,音樂學家班麗霞評價他的作品「在極其簡潔的旋律內部有著豐富細膩的色彩流動,寧靜自由的呼吸之間,蘊含著對藝術、人生、宇宙的深刻思考。」
梁雷說話聲音不大,平靜的語音和少有裝飾的詞彙,傳遞著他對中華文化的獨特理解和對音樂的摯愛,也讓聽者真實地感受到他內心蕩漾的激情和純真。
談到中華傳統文化,梁雷說:「我認為文化這東西,不是說你得了一個學位,你有很多書,或你生為一個中國人,你就在這個文化群體中,就是其中一員。對文化有沒有體驗,也不是說你讀過哪本書,而是你心裏對這個文化有沒有共鳴、內在化,將其變為你個人的一種體驗。」
作為一個音樂家,梁雷是怎樣找回自己的文化與對中華文化的自豪感?就從梁雷的「學習過程」談起。
蒙古一代大師色拉西(1887-1968)的音樂, 對梁雷的創作影響很大。(大紀元資料照)
音樂之家 播下音樂文化種子
梁雷出生於音樂家庭,父親是中央音樂學院的教授,研究中國音樂;母親是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研究西方音樂史,是較早把西方音樂介紹到中國的學者之一。
回想小時候的學琴經歷,一開始練的是西方音樂,到了比較大的時候,學一些中國民歌,才意識到中西音樂的區別。梁雷家有個特別好的朋友叫烏蘭傑,他是內蒙古境內一位很了不起的音樂家。每逢過年,烏蘭傑就來梁雷家串門子。
烏蘭傑老師一來,喝了一點酒,就唱起酒歌、內蒙長調,那種音樂很深刻,也很悲哀,表達的是想念家鄉和親人,也表現大自然、人的友誼和勇氣,歌詞很具有哲理。梁雷那時候一聽,印象非常深,覺得特別美又真實!他意識到這個音樂跟他學過的所有音樂都不一樣,在藝術上有一種特別感動人的東西;相比之下,當時在廣播上聽到的那種歌唱民族大團結的音樂、歡樂的草原,表現的是一種虛偽的音樂、虛假的快樂,都是些政治性的曲子。
六四事件 影響日後創作思想
另一個對梁雷思想、創作產生深遠影響的是「六四」天安門慘案。當時念中學的梁雷,學校離天安門廣場很近,目擊了這個事件對他衝擊很大。這事逼迫著一個十五歲的年輕人思考,「當你看到自由可以被暴力奪走,那甚麼東西不會被奪走?」
他認為現在很多時候他創作的動力都還是來自那次經歷。這些點點滴滴小時候環境的影響,在梁雷心裏留下了種子。
六四以後,梁雷的父母作為學者,也受到衝擊。梁雷在學校,每天下午上政治課──寫坦白書。幸運的是曾經認識的一位美國老師,寫信問他們是否需要幫忙?雖然梁雷當時不想出國,因為他的朋友都在北京,和北京市民有一種很深的感情聯繫。但梁雷父母認為他應該出國學習,於是梁雷就這樣「被推出了家門。」
赴美求學 自學中華文化
但是出國以後,他馬上就想找到事情的真相。因為在國內受到的教育,從政治、歷史方面,梁雷覺得是假的,經歷了六四就更強烈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到德州,上中學的梁雷即到大學的圖書館裏讀了很多書。比如說中國歷史,他要看台灣人怎麼寫中國歷史,美國人又怎麼寫,一步一步地看。然後他注意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就是他們對自己文化,其實並不「真」了解。那麼他們在中國讀書學到的中國文化到底能不能代表真正的中國文化?這是一個大問號。梁雷開始了「自學中華文化」的歷程。他整本書去讀,不是片斷地讀;不是看人家怎麼詮釋,而是直接去看原典。
閱讀原典讓梁雷意識到,在國內中學所受的教育,嚴重誤導了他對中國文化的理解。他說:「我的民族自豪感與對中國文化的無知,兩者間強烈的反差令我慚愧。民族主義在今天的中國,是國人一致認同,精神凝聚的核心力量。但我逐漸在自學的過程中體會到,民族自豪感掩蓋不了自己的無知,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自信心。」
一直到哈佛念博士,梁雷除了閱讀和手抄了大量的中國原典,還讀了很多西方哲學、印度建築等多方面的書籍,加深了他對中華文化的理解。他說:「我感到中華文化充滿人性,非常有個性,具獨立性,且非常開闊。很奇怪的是,在中國找不到中華文化,卻是到了美國,憑自己的想像力和學習,靠自己的努力去重建。」梁雷說自己特別幸運,在波士頓求學過程中還碰到許多良師益友,直接影響到他對中華文化的理解和體驗。
在音樂中展現中華文化之美
談到音樂創作,梁雷說:「中國音樂本身非常開闊,其豐富的程度遠遠超出我們現在把它概括、簡化的認識。比如:音階,有人說中國音樂是五聲音階,但是編鐘是十二音階;流傳到現在的古琴曲《幽蘭》有五聲音階,七聲音階,九聲音階。」所以教課時,他也告訴學生中國音樂不能把它簡化,不能簡單地貼標籤,即使是民歌也是。
梁雷說:「蒙古人有很多優美的歌,他們不是把那些長調拉得更優美,而是把那些音樂裏生命的內涵,更強烈地表達出來,很深刻的美,很『真』的美。尤其聽色拉西的音樂,能感到那種大自然,沒有裝飾過,純原始的生命力。
」梁雷的創作力圖展現的就是這樣一種「真」的美。他對中華文化的理解和自己的人文修為,也就很自然地、以獨特的方式體現在他的作品中。
梁雷,哈佛大學作曲博士,美國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音樂系助理教授。1972年生於中國天津,4歲開始學習鋼琴,6歲寫出第一部音樂作品,17歲赴美留學,25歲哈佛大學院士協會聘任為青年院士。除了獲得眾多獎項與榮譽,梁雷還受邀為紐約愛樂樂團、海倫堡愛樂樂團、台北國樂團、上海絃樂四重奏等作曲。
努力重建 希望文化再生
一次回中國參訪歷史中的廟宇建築,梁雷當時看了非常痛苦,因為這些地方現在已是俗不可耐。日本朋友寫信時告訴他,現在亞洲最古老的唐朝佛教建築,在日本奈良還保存得很完好,如果想看可以去那裏看。
梁雷說:「我看完他的信就哭了。美國九一一事件後,把世貿大樓遺址叫ground zero,中國從文革以後,從文化意義上來講,整個是一個ground
zero,精神和文化上的零點地帶、低谷。我們可能要用幾百年的時間重建文化,這是非常可悲的。」
「我們中國人有很強的生命力和創造力。開個玩笑,有的人以購買假貨為榮,就是因為假貨可以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但我希望把這種生命力、創造力用在正確的地方,讓我們的文化再生。」◇
-------------------
局勢持續演變
與您見證世界格局重塑
-------------------
🔔下載大紀元App 接收即時新聞通知:
🍎iOS:https://bit.ly/epochhkios
🤖Android:https://bit.ly/epochhkand
📰周末版實體報銷售點👇🏻
http://epochtimeshk.org/sto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