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禱
圖│法輪大法弟子藝術中心

從21世紀眺望,一道橫亙在古典與現代之間的深淵叫人膽戰心寒。如何跨越這道深淵?如何在現代文明的廢墟中重新打造一座藝術的殿堂?集體失聲的人類如何尋回自己真正的聲音?2004年起,世界上出現了一個獨特的巡迴藝術展:「真善忍美展」。七年來,這些繪畫翻山越海,來到了兩百多個城市,四十多個國家。人們凝視牆上的畫,久久不忍離去。時常,顏色各異的眼睛落下了熱淚。

「這是非凡的畫作,簡直就像是神畫的。從畫裏散發出來的能量太神秘了。」

「我在欣賞這些畫時有一瞬似乎停止了呼吸,被震撼得整個人定格在那裏。」

「這個美展令人震驚。畫中匯聚了所有的悲傷,同時又展現了所有的希望。」

「這是我至今見過最讓人歎為觀止的展覽,深深地觸動了我的心。」

「每幅畫作都是一流的作品,爐火純青的藝術心血結晶,讓心靈淨化,創作昇華。」

在這屬於人類的新世紀,一場由心靈出發的藝術變革已拉開了序幕。

現代主義的跨世紀風暴

距離第一架照相機的出現已有一百七十多年。猶記當年,那一方新奇的木匣子「轟」一聲噴出一股濃煙,原始部落、村莊的人四下耳語:「瞧,它會偷人靈魂!」從簡樸的照相術到如今比真人巨大的人物在上面拚搏、生滅的彩色大銀幕,人觀看、表達的方式經歷了一場海變。事物的內涵被遺忘在器械之眼外,人失去了真正的觀看。

當現代繪畫抵達了普普風潮(Pop Arts)中冰冷的複製人頭像、抽象畫中變形的人體,被解構的是人的生命自身。當我們進一步抵達了把情感、表達切割出去的極簡主義,抵達了反藝術、反美學的裝置、觀念藝術,被消解的,是創造本身。

在古典藝術中,獨一無二的創造者創造了獨一無二的作品,呈現了獨一無二的生命。最後一位古典畫家距離我們遙若光年外的星辰。告別古希臘雕像、巨幅山水畫,我們有了美術館牆上巨大的金寶罐頭、如同廢棄物的雕塑、爆破後的火藥粉痕跡。人的生命、人創造的藝術降到悲劇式的臨界點。

我們生活在颳過了現代主義風暴之後的21世紀初。嚴格來說,我們生活在一個沒有藝術的時代。依據古文明的靈視,藝術是天賜的禮物,是人藉以追憶遙遠形上世界的金觸鬚。沒有了藝術的人類是失去了表達和聲音的半死的生命,是失去了鳴喚的鳥獸。

回歸古典美學

在這一座文明的廢墟中,回到真正的創造需要絕大的勇氣,需要絕大的力量。新世紀之初,發生了一個與一百多年的印象派逆向而行的事件。

一群畫家向古典美學、古典視平線全面回歸。在他們的畫布上,再度出現了人獨一無二的生命,以及生命被遺忘的真義。2004年起,這群畫家巡迴世界展出「真善忍美展」,把被人們遺忘的真實揭示。

在這裏,古典視平線無限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天界、神,以及神的使者。而從另一方向,這群畫家深入這時代的黑暗核心。這黑暗隱匿在陽光之外,是從人們眼前移去的、被禁錮的真實。

一條真正的路

在「真善忍美展」畫家群回歸古典美學之前,他們各自在藝術的路上迂迴前進。

「我在藝術創作的道路上不斷尋找著光明,意識到的卻是前途的黯淡。95年春,我在極度的焦慮中創作出了現代裝置藝術:〈二十世紀末〉。」畫家群中最年長的雕刻家張昆侖自述。

在日本獨自思索的李園經歷了雷同的焦慮:「96年我開始感覺到文化藝術的沒落和末日……我覺得必須思考這個問題了,我看了很多的書,我感到如果人類按照現在的方向發展的話,是沒有出路的,是個死胡同。我看了很多的書以後,就肯定有一條相反的路,是真正的路。」

汪衛星同樣走過崎嶇道路:「我追求美,一直想追求一種純粹的藝術,一種永恆的東西,但是在現代社會中我沒有找到。我就認為那找不到,那麼唯一的真實就是一種破碎。因為我看到的一切沒有一種完美的東西,既然真實就是破碎,那我就表達破碎。」

「通過修煉我知道,我們所表達的真實只是代表我們當時的心情,對於修煉的人來說,改變了內在素質的時候,想表達的就不同了。我這時想表達的是一種鑽石的美,這樣的一種亮光。當我處在石頭的狀態,我就去表達石頭。當我已經不處在石頭狀態的時候,我就不想去表達石頭了。」

從破碎的石頭到鑽石之光──汪衛星誠實地描繪了現代畫家的焦灼感。這焦灼之中有一種悲愴,它正是現代畫家被烙上的傷痕。在人類集體的創作中,我們看見人類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困惑和絕望。對於這群畫家,放棄自己在現代藝術中的成就,毅然向古典精神的回歸是一種自我拯救。他們清楚地看見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藝術的煉金術

對於「真善忍美展」畫家群,如何從真實中提煉藝術,是一個難題。

1999年,地球上最古老的文明:中國大地上降下了濃霧。在無神論的統御下,信仰被偽化、摧殘。對於一群修善、修真的修煉人,國家機器撒下了漫天大網。千萬名信仰者流離失所,甚至被打入地牢,承受酷刑。他們從勞教所失蹤。直到有一天,一具有奇特傷痕的身體出現在某地。很久以後,人們才知道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他們的心臟、腎、眼角膜被摘取,高價出售、移植,掏空了的身子送入焚化爐,嘴裏、手上的金飾被看火人剝下、賣掉。

這些由於信仰而蒙難的人和這群畫家同是法輪大法修煉人。也就是說,畫家所描畫的苦難隨時可能臨在自己身上。當被問起在獄中遭受的凌辱時,張昆侖抽搐著臉背轉身,沉默良久。言語無法訴說的,畫家們一筆一筆畫上了畫布。

如何描繪這慘酷的真實?如何在有毒的黑暗中萃取金粉,把它塗在畫布上?

「畫古典畫必須沉靜下來,每一筆都得沉靜下來。尤其是畫眼睛,畫被迫害的大法弟子的那種眼神……畫迫害很不容易,修煉人和常人不一樣,即使受迫害,依然有一顆慈悲心,眼神中的慈悲和忍受不容易表現。」在〈孤兒淚〉、〈保外就醫〉中描繪了難忘的眼神的董錫強如此說。

「我很快發現當我認為一幅畫已經完成時,其實它沒有完成,差遠去了。在當代藝術中可能被視為新鮮而有表現力的繪畫,對我們而言只不過是初步的習作。」加拿大畫家凱瑟琳.吉利絲(Kathleen Gillis)的這一席話讓我們驚覺這群畫家和當代美術的差距。在基本功上的高度要求,成為這些畫家描繪黑暗的基石。

「我從師父講法中理解到事物越細膩越微觀,就越逼真。我體會到這個道理後發現,如果我們不斷將畫畫得更細膩,其細膩的程度能夠超越照片。當超越照片的時候,我回頭看那畫就更加生動,更加實在、感人。我覺得我抓住了古典繪畫的精髓。」從技巧到內涵深具古典精神的〈蒙難在中原〉作者李園如是說。

物質和精神是一性的:同樣的,技巧和人格是一體的兩面。這來自修煉的體悟貫徹到這些畫家的藝術修為上,指引他們在藝術上攀升。

「我覺得我們畫得越單純,越不顯露技巧越好,才能傳達出更完美的理念,包括對真善忍的體悟,對殘酷的揭示,以通過這些畫捍衛修煉人的尊嚴。」從最早的〈天人合一〉到最新的〈震撼〉,陳肖平的畫呈現了莊嚴、平和。她說得簡單而深入:「畫的品位要高,那人品就要高。」

「我們知道,文如其人,畫如其人。當你畫每一筆的時候,作畫人的人品、修養、閱歷,甚至健康情況,全部的信息都會帶進去。它就是你的內心世界的一面鏡子。」2007年起,洗去了現代藝術烙印的張昆侖在繪畫中展現了最大的向度。

「作為一個藝術家,當這麼多人被迫害死去,我們如果還做一個旁觀者,不說一句話,實際上不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因為人是有靈魂的,有良心的,有道義的。」汪衛星一語道破事物的本質。

唯有向內心不斷挖掘、不斷地淨化自身,畫家獲得了面對黑暗的力量。為了肩負起艱巨的使命,對於這些修煉人畫家來說,不是技巧,而是人格,是第一性的。唯有以全部的感知力去凝視這一場迫害,唯有生出最大的慈悲,一個畫家才能升上來,把這其實無法呈現的殘酷呈現出來。

從受難中生出了堅如磐石的信念:這艱難的孕生成就了藝術的煉金術,也是貫穿了「真善忍美展」的美學。真、善、忍:這不變的美德貫徹在這些畫家的繪畫中,以豐富的光譜折射出他們各自的風格。

以修煉人的靈視,以修煉人的善的能量,這群畫家找到了一條把黑暗點鐵成金的藝術之路。◇


〈天人合一〉,陳肖平,油畫,2004年

 


畫家陳肖平(圖│新紀元資料室)


〈蒙難在中原〉,李園,油彩,2004年


〈孤兒淚〉,董錫強,油畫,2006年

 


畫家張昆侖教授和他的作品(圖│新紀元資料室)


畫家李園及其獲獎作品〈蒙難在中原〉(圖│新紀元資料室)


畫家汪衛星和她的作品〈我要爸爸〉(圖│新紀元資料室)


畫家吉利絲(Kathleen Gillis)和她的作品〈宇宙之聲〉(圖│新紀元資料室)

 

〈為你而來〉,周怡秀、陳肖平,油畫,2004年
〈為你而來〉,周怡秀、陳肖平,油畫,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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