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與「心安」

文∣垂綸 　圖∣photos

記得高考那天中午，我和朋友一起到同學家吃飯，飯後，我坐在一旁，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雜誌翻閱起來，翻著翻著，一篇叫做〈當代「嫂娘」〉的文章吸引了我。

此文內容是：一個女人與丈夫結婚三年之後，丈夫有了外遇，與第三者一起離家出走，後來因車禍雙雙身亡。當時，他丈夫留下了三個十幾歲尚未成年的弟弟（丈夫的父母都早已過世）。按理說她沒有義務去撫養他們，可是她一面忍受著被丈夫拋棄的巨大心理傷痛，一面毅然地承擔起照顧三個小叔子的責任。後來她的三個小叔子分別都考上大學，也都有各自的對象。不料此時，她已積勞成疾，在她的生命的最後時刻，她的三個小叔子分別帶著女友或妻子來看她。她欣慰地說：「看到你們都這麼有出息，看到你們的對象或媳婦都這麼的善良，我也就安心了。雖然你們的哥哥當年拋棄了我，可是我不忍心看到你們被拋棄，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我的心已經『安』了……」聽到這番話，他們都哭得像淚人一般，都不約而同地大聲喊她「嫂娘」！此時此刻她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這是一篇過了十幾年我都不曾忘卻的文章。文章中的人物之所以讓我感動，其根本原因在於她自己在被拋棄的情況下，還堅毅地承擔起撫養丈夫的三個弟弟的責任，這是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這種「寧願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的道德勇氣與良知真的可敬可佩！

的確，很多時候我們會遇到很多不公，這時，我們往往心感到很涼、很苦、很失落，不願意再為別人付出甚麼。正如一句常言：「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看上去有些道理，其實正因為我們都強調別人首先要對自己「好」，自己那才能對別人「好」。這樣往往造成的後果就是，誰也不先對對方好！那該怎辦？如果自己不先付出，又怎知對方是否對自己好？這是其一。其二，也許自己真心的付出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那也不要傷心或失落，即使別人不「真」，自己也要先做到「真」，因為唯有這樣，我們才不會後悔、不會遺憾，因為自己的心已經「安」了！

有一篇叫做〈這條小魚在乎〉的短文，說的是一個小孩在沙灘上走著，看到一些小魚因海水退潮而留在沙灘的淺淺水窪裏，他就一條一條的把魚撿起，扔到海裏。此時一個人看到了，問小孩：

「孩子，這水窪裏有幾百、幾千條小魚，你救不過來的。」

「我知道。」小男孩頭也不抬地回答。

「哦！你為甚麼還在扔？誰在乎呢？」
 
「這條小魚在乎！」男孩兒一邊回答，一邊拾起一條魚扔進大海。「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還有這一條、這一條、這一條……」

我想，小孩撿起小魚扔到大海中，他圖的是甚麼？是一種良知的使然，是因為他不忍，他不願小魚因離開海水而被太陽曬死。

這就涉及到良知與道德的問題。我們大都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居家過自己的日子，沒有甚麼豪言壯舉。但是如果我們能做到無論別人對自己怎樣，自己也要盡己所能的善待於他人；也許我們能力有限，但我們一走一過、一言一行中都體現著「善」，擁有這種寬容與道義的責任心，那想一想，我們的社會會如何呢？
 
很多時候，我們都在說現在人怎麼了，怎麼這麼不講道德、不講公益？那麼捫心自問，對於「道德」與「公益」這兩個字眼，我們究竟能做到多少？

此時我又想起一個小故事：幾個文人一起坐車到長白山上旅遊，看到來自日本的年輕人獨自提著一個塑膠袋一邊走，一邊撿拾遊人亂扔的垃圾，原本一車喧嘩的文人此時都陷入了沉思，沒有一個人說話。忽然有一個人把用完的礦泉水瓶子隨手仍到車窗外，此時全車的人好像都很憤怒，齊聲說：「你還是個人嗎？」

也許那位來自日本的年輕人即使把全長白山因遊人隨地丟棄的垃圾都撿乾淨，以後還會被另外一些遊人污染；也許有那麼多停留在沙灘上的小魚不再有遇到小孩那樣的幸運，再重新把牠們拋回大海，給牠們生存的機會；也許很多未成年的孩子不會有那個像親娘一樣照顧自己的嫂子；也許很多時候我們遇不到親眼見證那些只為別人而不圖回報的感人場面，但是，在我們的心中都有一種期望關愛的光影，都期望自己能生活在一個充滿道德與道義的環境中，那麼我們就首先要把自己的善心與良知呈現出來！這樣無論最終我們會得到甚麼結果，我們畢竟會安心的，因為我們付出了，所以我們的心永遠是安的、是無愧，更是無悔的！

如果有更多的人一起都來這樣做，那我們所處的道德環境不就自然就變好了嗎？那麼我們身在其中不也是受益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