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馬特有之建築長屋與土著村落

長屋是東馬土著特有的建築，但隨著社會越來越進步，傳統的長屋就跟胡同在北京消失的速度一樣……

文、攝影 │ 瑪杜莎

　　很多人都問我怎麼會去馬來西亞教書，我幾乎每次都不假思索的說出我的答案：因為我愛那片土地，不為別的，就只為那一份似曾相識，彷彿存在腦海裏幾輩子的一種記憶與約定。況且我一向就覺得人生該把時間花費在美好的事物上，研究所畢業後，不想安穩的當一位老師，只想東奔西跑的體驗各種不同的人生。大家都佩服我的勇氣，獨自離家前往異國，但我總是說：「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的出走呀！」

　　在過去幾年的工作歲月中，跌得鼻青臉腫，深深覺得如果人生來就被賦予工作的使命及意義的話，那麼就該選擇一份有意義的工作，所以「錢多、事少、離家近」這樣選擇工作的最高理想，就必須遠遠的拋在腦後。最後，我把我人生寶貴的33歲，獻給了一份「錢少、事多、離家遠」的學校，那就是位在東馬砂勞越州三馬拉漢省唯一的一間華文獨立中學──「西連民眾中學」（Serian Public Secondary School）。

一百年的長屋

　　在砂勞越州有好幾個省，古晉就是首府，其它還有美里省、詩巫省、泗里街省、林夢省、民都魯省、斯里阿曼省等，而我所待的那間學校是位在古晉省與斯里阿曼省中間，一個叫三馬拉漢省的西連小鎮。

　　剛到西連的第一天，學校的校董熱情的要帶著我去看看這個地方的「風景名勝」。在當地，因為土著人口高達半數以上，所以土著的文化是當地華人覺得最能吸引外國人的地方，殊不知我對土著文化實在沒有太大興趣，但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上了車，就跟著他們去看看這裏土著「甘榜」（馬來語鄉村意）的傳統建築──長屋（Long House）。

　　長屋是東馬土著特有的建築，蓋房子的概念是在東南亞都很常見的高腳杆欄式建築。長屋的特色就是屋子很長很長，當地土著少至三、五家，多至幾十戶住在一起，裏面就像一個小型社會。但隨著社會越來越進步，傳統的長屋就跟胡同在北京消失的速度一樣，要找到原汁原味的傳統長屋，就不像以前那麼多了。

房前停著現代化的交通工具。

　　現在的政府會幫土著蓋又新、又漂亮的長屋，裏面有水、有電，還有冷氣。這些其實在我多年前來田野調查寫碩士論文的時候，就一步一腳印的在我腦海裏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不過這一次，在西連郊區不知名的「甘榜」，看到這個已經有點殘破的長屋，算是比較特別，因為外頭的樣貌真的非常傳統原始，重點是裏面還住著許多人。看到有人來訪，土著的小朋友們怯生生又面帶害羞的天真笑容，頓時讓人覺得時光倒轉了好幾十年一樣。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屋子已有100年的歷史了，「100年」這是一個多麼有震撼力的數字。因為砂勞越州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沒有颱風、沒有地震，當然也沒海嘯或是其它大型天災，所以這裏的房子，真的是蓋好一次就可以用好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會倒塌。

　　參觀過這棟百年長屋，除了令人歎為觀止外，我開始慢慢去體會，為甚麼當地無論是土著、馬來人，還是華人，都散發出自成一格的慢活方式，原來天生的地理環境真的會影響後天的生命個性呀！

西連的土著村落

　　婆羅洲是世界上最早的熱帶雨林區，在西方人的眼中，講到「Borneo」(婆羅洲)他們就會非常有興趣，覺得很有神秘感。在我住的這個小鎮，土著人口佔一半以上（大多屬比達佑跟伊班族），放眼望去，常常是一片荒山野嶺，但其實裏面深藏著許多土著的村落。

　　村落在大馬慣稱「甘榜」，土著的特色之一就是非常團結，村落裏的房屋，大多是靠同村的人，一起花幾天時間蓋起來的。如果同村的人有婚喪喜慶，也是靠村民一起幫忙。

　　所以在這裏的土著其實生活不用花到甚麼錢，門前有果樹會有水果掉下來，家附近的小溪就有魚跟螃蟹可以撈，山上走走就有野菜可以摘，下午就是他們開始發呆與閒聊的悠閒時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儼然是一種「烏托邦」境界的景象。

　　對我而言，因為第一次被「下放」到這樣原始的環境，我早在一開始就被各種昆蟲及生物的出沒給嚇到失去興趣。光是想到他們住的房子，到晚上會有一大堆壁虎跟各種令我害怕的生物出沒，我就提不起勁去了解。

　　而我在這裏的朋友，大概也是知道我的習性，所以從來也沒人說要帶我去「甘榜」體驗一下土著村落的生活。好在託了電視台拍攝與台灣遊學生來遊學的機會，我有了跟著去湊熱鬧的動力，土著村落在陽光之下，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別有一番風味。

　　土著小朋友跟大人都熱情善良，只不過我想到當夜幕低垂的模樣，一片漆黑沒有路燈跟其它娛樂活動，我這個city lady，還是僅止於白天看看、湊湊熱鬧就好！
　　
轉載自華成圖書《誤闖叢林的校長──浪漫遊東馬》◇

典型馬來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