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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最熱鬧的是看大人們採用人海戰術消滅麻雀。一個地區的黨政機關、廠礦、軍警、學校、醫院、商店、以及人民公社的農民在同一個時間動員起來、統一行動，一般主要目標是市郊。到處都是人群揮舞著旗幟，敲鑼打鼓，瘋狂地喊叫。沒有旗幟和鑼鼓的，就敲打鍋、盆，揮舞著衣服，亂喊亂叫。當然不是一直這樣，主要是一發現麻雀，就一定要不停地瘋狂地喊叫，揮舞旗幟或衣服，敲鑼打鼓或敲打鍋、盆。麻雀被嚇得在空中亂飛、不得休息，直到累死掉落在地下，被人們揀起向上級黨政領導報喜。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人們的瘋狂行動所禍害到的，決非麻雀一種，而且人們也不會分辨那麼清楚，從空中掉下來的，往往除了麻雀之外，還有畫眉、黃鸝、黃鶯、百靈等鳥兒。
除了人海戰術，就是搞人民戰爭。有很多機關、單位給幹部、工人配備了彈弓，要求他們一有時間就要打麻雀。記得父親有一晚在吃飯時掏出兩把彈弓放在桌上，哥哥們立刻就搶走了。吃飯時爸爸苦笑著說，沒想到他們那麼大的工廠，要停工先完成五千把彈弓，給省市機關的人打麻雀用。當時彈弓大都落到了孩子們的手中，不僅打鳥，更多時是互相開仗，經常打破頭，打破窗上的玻璃。
打老鼠的事居民委員會管得最多，三天兩頭到家中去檢查，看有沒有老鼠洞，採取滅鼠措施了沒有。如果發現家裏有老鼠洞，又遲遲不採取行動，就要受處罰的。那時很少有人敢違背居民委員會的意志。何況大多數人家中沒有多餘的食物，哪裏容得老鼠分享？等不到別人要求，自己就先動手滅了鼠。
我們小學生在除四害的運動中，主要的任務是打蒼蠅。小學一上學就有指標，記得平常每天好像是30隻到50隻，經周末休息後，星期一要交100隻。那時交蒼蠅用的都是火柴盒，在上課之前或放學之前，要把裝蒼蠅的火柴盒拉開擺在桌上，平時只有少半盒，交100隻時，約有多半盒，老師檢查時自己報數字。老師只是繞教室看一遍，自己並不去數，看到過少的，就會叫班長或小組長再數一遍，發現撒謊的，會給以嚴厲的批評或處罰。
我們一般都不敢撒謊，同學們經常在上課之前作蒼蠅交易，蒼蠅數不夠的同學很願意用小玩意或替寫作業的方式和蒼蠅多出的同學交換蒼蠅。我有次大概用了多餘的十幾蒼蠅和同學交換小人書看，期限是兩天。班裏還發生過偷蒼蠅的事，有同學在臨放學老師檢查前發現自己的蒼蠅不見了，哭著向老師報告，老師很快就查了出來。那時我們都很佩服我們班主任老師的高明，直到長大以後才知道，小學一年級學生的心智是無法和大人相比的。
完成打蒼蠅的任務也並不容易，因為家裏蒼蠅很少，公眾地方的衛生一時要求又很嚴格，也沒有那麼多蒼蠅。為了完成指標，學生們只好尋找垃圾站或到公廁去打蒼蠅，中午最熱的時候外面蒼蠅多，為了不挨老師的批評，有時捨棄午睡也要出去找著打蒼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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