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筆記 精神面貌的脈絡

圖／文：鄺承好

一個為數數十人，頭帶工地帽的隊伍，在菜園村的外圍散戶盤行窺探，他們包括了地政署的官員，清拆隊工人，警方的執勤人員....隨行還插入了要作見證報導的大小媒體記者和新聞從業員。這是公佈動工清拆的首天，各方面都知道只是作一個開場秀，大家心裏有數。

地官以習練好的宣稱口吻，對戶住提出其「人性」的體恤，將再予十四天的寬限期，但揚言必定會再來履行任務。戶主早已壓抑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被兩年來抗議顛簸的精神狀態，在眾目睽睽的公共對峙間，爆成哭訴和斥罵；記者總得抓緊時刻把鏡頭對準「苦難的主人」，或面容木訥，卻無奈又無法逃跑的官員；整個邊圍隊伍，則在陪侍事態的拖拉。

每一個在場的人都扮演著自身的角色，有著與這權利爭議直接或間接的關係，大多是因為生活而必須負擔的工作，那種張力，那種情緒，那種現實和利益的衝突，呈現著一種混淆的精神面貌。這裏當真存在一種行政上的出路？倘若如此這般的承諾兌現，如此這般的安排調整決策，就會出現常被宣揚的雙贏又三贏的局面？民怨官失得以一筆勾銷？當然不會。

一條鄉村要為城市發展讓路，一個城市要為國家基建規劃配合，一個地方政府要履行對中央發展要求的服膺，這似乎是一條清晰的脈絡，關聯相接，不難理順。可是當我們同時發現，這個由上而下的「發展」要求背後的操控者，其實是背離了自然，背棄了原生狀態的精神面貌，是一個反人性的敗壞政權，一種由下而上的改變，又怎不會必然地因應而衍生。

據傳地政對菜園村清拆行動將更進一步，在這樣的衝突中，相對的利益，互指的貪婪，在廣被張揚的不義之間，其實揭開了更值得人們思考的問題：我們的精神面貌，究竟真的可以用補償和談判達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