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大雅 圖/蕭素惠

現代上海街頭,一個老太太、一個年輕人,年輕人與老人家一見如故。那年輕人鄭欣對老太太任善珍講她幾十年前的親身經歷,竟感到那麼熟悉,感同身受……
 年輕時的任善珍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到了上海。但是眼前的上海,和她所想像的差異甚大,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在空氣中瀰漫著……
 在汪政權接收上海後來到此處,任善珍穿過幾乎成為廢墟的區域進入租界。這裏是另一個世界——燈紅酒綠、歌舞昇平,與租界外滿目瘡痍形成強烈的對比。但這一派太平盛世的表相卻掩蓋不住濃烈的肅殺之氣,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在空氣中,使人喘不過氣來,不由自主的感到顫慄不安。
 「我照著陳桃花告訴我的地址尋去,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卻發現週遭所有的建築已變斷垣殘壁。原來此處是敵對雙方激戰最烈之地,在大規模的轟炸下,幾乎被夷為平地。」
 任婆婆轉頭正視著鄭欣說:「我到處向人打聽你的下落都徒然無獲,失望之餘到處徘徊,不知不覺的就走到外灘,走入黃浦公園。我下意識的走到這裏,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
 坐了許久,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該怎麼找到陳桃花的哥哥,我一面想、一面嘆氣,完全沒有發覺有人在旁邊一直看著我。直到天快黑了,那人再也忍不住,走過來問我:『小姐,有甚麼煩惱,需要人幫助嗎?』我抬頭一看,是一個帶著親切微笑的年輕人。」鄭欣聽著激動起來,果然任婆婆說出了最關鍵的那一句:「這就是我跟上輩子的你初遇的情形。」
 鄭欣的前世
 「當時的你跟現在的你很像,只是身材略高了點、皮膚稍微黑了點,帶著東北大漢的豪邁氣概。我一見你,就覺得你是值得信任的人,便把尋人不獲的煩惱說了出來。你靜靜的聽,偶爾問些問題,讓我以為你似乎要幫我一起找人的樣子,直到後來,你才告訴我,自己正是我要找的那個陳格!」
 明白鄭欣此時的心情一定不比當年自己巧遇陳格來得平靜,任婆婆繼續說:「你隨即向我解釋,因為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所以剛開始你也無法確定,我遇到的陳桃花和你的親妹妹是同一人。
 確定是你妹妹的來信後,你接過信來快速的看了一遍,然後告訴我,你妹妹說我是跟你很像的人,要你幫我在上海安頓下來;至於她自己的經歷與行蹤,實在一言難盡,讓你以後再慢慢從我這兒瞭解。
 知道你就是陳格時,我真是又驚又喜,沒想到在如此偶然的情況下就遇見了你。直到洞徹前因後果後,才知道原來一切都不是偶然的。前世的你熱心的幫我尋找住處,並設法替我找份計事員的工作。」
 見證漢奸汪偽政府
 「法租界在1943年被汪政權接收後,改為上海第八行政區,基層工作人員全被留任,成為汪偽政府轄區內的行政人員。作為司機的你,現在必須經常接送從南京來的人,或載著上海的官員到位於南京的偽政府首都去開會;而我則會接觸到在偽政府的指示與控制下,在上海舉辦的文藝活動的相關事務。
 我們一致認為,這是報效國家的好機會,雖然我們職小位卑,但多少可以藉著工作之便,收集汪偽政府或日軍的情報。
 在我們交換的訊息當中,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二種表現極端的漢奸類型。一個是極端神秘低調的特工總部主任李士群,另一個則是高調吹噓的宣傳部副部長江冠千父子。
 當你奉命送人到極司非爾路76號(今萬航渡路435號)去,經常會看到一個謹慎的人在重重包圍的戒備下,進入此處,隨即就會從裏面傳來淒厲的喊叫聲。後來你才知道,原來那裏就是汪偽政府依照日軍的指示所設立的特工總部,而那個經常出沒的人,就是特務頭子李士群,而那些遭受酷刑折磨而哀嚎的,是被他抓到的國民黨及共產黨的特務,或抗日的愛國志士。在他的大肆搜捕下,我們幾乎被發現,還好他不久後就因權力鬥爭被日本人暗殺,我們才得以逃脫魔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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