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翠霞與黃安生退休後將過陶淵明般與世無爭的生活,靜心創作。

 

黃君璧入門子弟謝翠霞

謝翠霞來自台灣嘉義,早年畢業於嘉義師範,服務桑梓13年後,再入國立師範大學美術系,80年以第一名之優異成績畢業,當時榮獲國畫大師黃君璧之激賞,乃親提軒館雅號名之為「介雲堂」並收為「入門子弟」親授畫藝。

1987年謝翠霞移居美國,成立謝翠霞「介雲堂」美術學校,同時在法拉盛及新州開班授徒,也曾應台灣會館之邀教授水墨畫。20多年來,謝翠霞默默為中華文化藝術耕耘奉獻,學生含括老、中、青、少及兒童五代,門生無數。

臨摹自然,繪畫講究精準求實,國畫大師黃君璧的得意門生謝翠霞畫花養花,畫鳥養鳥。丈夫黃安生熱愛野生動物攝影,攜手走進大自然,丈夫攝影、夫人速寫,藝術創作路上相伴相隨。

如果說攝影師是生活瞬間的捕捉者、記錄者的話,畫家則是彩繪生活、揭示生活、超越生活的掘拓者。視覺藝術創作,一個是毫無修飾的真實記錄,一個則可創意發揮,但同樣帶給觀者美的感受、感知與共鳴。

畫家謝翠霞與攝影家黃安生夫婦可以說是將這兩種藝術完美體現結合的典範。作為國畫大師、「白雲堂」主人黃君璧的閉門弟子,紐約法拉盛「介雲堂」藝廊主人謝翠霞獲其親授畫技,「介雲堂」三字也由大師親取、親題,足見黃君璧對這個以第一名畢業於台灣國立師範大學美術系的學生的喜愛程度。

精益求精,教學態度源於恩師

「有的畫作可間斷的畫,有的則需要一氣呵成,不論短長,片片段段都是精采。」對國畫、油畫、雕塑、剪紙、木工都有很深造詣的謝翠霞87年到美國後,一直從事藝術教學工作,扮演著傳播「美」的藝術大使角色。「除了黃君璧大師,我的人生中有三位恩師對我的藝術之路產生深遠影響,他們分別是學院派的甄溟大師、以人物山水聞名的北派畫家馮諄夫,以及號稱蓮叟、以畫蓮著稱的張雲炬大師。」

「甄溟老師是我的啟蒙老師,我16歲進師範後的第一張畫作,他給我打了99分,他說因為藝術沒有滿分。他常常把我留在教室,告訴我怎樣用筆、怎樣構圖,和我探討作畫過程。遊走於有意與無意之間,自己漸漸領會掌握了一些繪畫要領,為我今後的藝術之路打下堅實的基礎。

另外兩位恩師是我在學校體操隊訓練時結緣的,當時我在體操隊練翻跟頭,因學校沒有足夠器械,要去救國團練習,當時救國團繪畫班由馮諄夫和張雲炬兩位名師主持。我因對繪畫感興趣,練完後就去那裏看看。老師讓我畫畫看,看後就決定收我為徒。當時父母並不贊成我學畫,學費都是從師範學校發的獎學金中省下來的。」

對師範大學畢業的謝翠霞來說,教書育人是她的份內之事。學生們的作品絕不重複,都保持著自己的品味,在教學中她特別強調學生的個性發展和表現方法的運用。「畫家和畫畫老師絕不是一個概念,會畫的不一定能教,會教的不一定能畫。」她說,教學生是一種樂趣,看著他們從5、6歲小小年紀來學,幾年下來個子都長得好高,成了大姑娘、大小夥了,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精準逼真,畫甚麼養甚麼

「竹子看似簡單,其實很難畫。不真正畫,沒法體會裏面的難度,毛筆的中鋒、偏鋒、側鋒、逆鋒都會用到,但如果真正畫好竹子,畫其它東西就會勢如破竹。經過常年訓練,現在筆已經成為我手指頭的一部份了,我可以自如的控制它們。一幅畫畫得有模有樣,並一定是好畫,將生活的歷練加入其中,畫出的東西絕不一樣,有它獨特的味道。」

在繪畫過程中不總是一帆風順的,有時也會遇到瓶頸,心裏想表達的東西一落入畫筆就面目全非,表達不出真正含義,謝翠霞用「痛苦」兩字形容當時的感受。她舉例說,大學時,有一次,畫油畫建築物窗戶時,她不小心把窗戶畫壞了,她當時相當難受,生自己的氣,躲進被子裏大哭一場,眼淚哭乾了,靈感也來了。她用吹風機把油漬吹乾,然後用牙籤一點一點的把畫線推勻,找準間隔比例、注意透視,一整夜也沒闔眼,一直到第二天早上7點完成為止。

畫甚麼,養甚麼。繪畫講究精準求實的謝翠霞畫花則養花、畫狗則養狗、畫鳥則養鳥、畫虎就養貓。在台灣時,她養鳥養得媽媽都受不了,小鳥四處飛,家裏到處都是鳥糞便,需要整理。日久生情,鳥兒們時常站在謝翠霞的肩膀上,連她吃飯時都上去「爭食」,後來,有一天,家人不小心打開窗戶時,鳥兒飛走了,她四處貼尋鳥告示,還在報紙上登尋鳥啟事,但鳥再也沒回來。鳥兒的飛走讓謝翠霞傷透了心,她自此不再養鳥。但鳥兒的音容笑貌卻永遠在她的心中定格,現在她畫鳥時,不用看,鳥兒的一動、一鳴、一張、一弛即刻活生生的跳躍於她的筆下。

謝翠霞還特別提到了其得意之作《東籬秀色》,這個長24呎,高9呎半,由六個屏幅組成的長形畫卷囊括了60隻麻雀、32種菊花。她說,當時這幅畫被懸掛在屋內高高的牆壁之上,面對它的是一面大玻璃窗,鳥從窗外看到這幅畫時,紛紛振翅高飛,不料撞在玻璃上,有的都被撞死了,這對平時唸經信佛的謝翠霞來說視如殺生,她馬上將該畫卷摘了下來。

對花草情有獨鍾的謝翠霞自家前院栽滿了五顏六色的花草。她說,因畫花而養花,因養花而愛花,因愛花而憐花、敬花。一幅以花為主題的國畫,看上去筆畫並不繁瑣,但其中根莖的出入卻有很大學問。一定要認真觀察真花,審視其根莖的出入特點,畫出的花才不會有偏差,不然的話,看上去就會彆扭、不順眼。她說,繪畫是需要靈感的,靈感需要培養,它隨時都可出現,在花圃裏挖挖土、剪剪枝,放鬆自己一下,有時靈感就會像泉水一樣源源不止。

創作與生活,回歸大自然

「藝術家的生活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在一般人眼中有時可以說是怪誕的。」除了親自種養動、植物外,還要到大自然中親身體驗其中魅力之所在。開車到野外去觀察野生動植物對65歲的謝翠霞和78歲的黃安生來說早已成了家常便飯,而對於個性倔強、不服輸的謝翠霞來說,連續開車18個小時是常有的事。丈夫攝影、夫人速寫,早已成了他們夫婦之間的默契。

曾於美國最大攝影雜誌《Popular Photography》舉辦的攝影大賽中獲得佳作獎的黃安生,畢業於台灣大學外文系,60年代留學美國,獲得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碩士學位。他愛好野生動物攝影,尤其鍾情於鳥類攝影。78歲高齡的他看上去滿面紅光、腰板直挺,一點也看不出已是接近8旬的老者。出外攝影時,一個鏡頭就有10磅重,再加上長鏡頭和三角架,總共足足有17磅的攝影器材放在背包裏一背就走,在野外待4、5個小時是常事。「鳥類拍攝具有挑戰性,需要耐力、耐心、運氣,好的作品有時只有一次拍攝機會。我有時可以站在同一個地方5個小時不動,不吃不喝,為的是等待一個好的鏡頭,但有時還照不到。」

不確定的守候雖然辛苦,然而當拍到一張精采佳作,回報給他的感動與欣喜卻是永久,守候的辛苦也就微不足道了。一張魚鷹捕魚的照片被黃安生喻為得意之作,威猛的魚鷹將掙扎不停的魚抓獲的那種震撼瞬間是只有攝影機才能捕捉得到的。「做甚麼事有興趣就會有動力。攝影領域寬,攝影題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攝鳥期間也會發生觸動心靈的事情,當小鳥翅膀成熟後,大鳥就開始趕小鳥離開自己,就像小孩大了要自立一樣。「人不要患得患失,該得到的就該得到,該失去的就讓它失去。」這是大自然給予黃安生的智慧。

在亞特蘭大買了房子並自己動手蓋了花園苗圃,黃安生、謝翠霞夫婦準備遷居南部。談到遷居亞特蘭大後的打算時,謝翠霞說:「我們退休後想過一種像陶淵明一樣的與世無爭的平淡生活,更主要的是退休後能夠靜下心來專心創作,把自己多年來的繪畫教學心得整理成系列畫冊,也可以說是一個教學總結。在那裏我也可以繼續創作,從大自然中尋求靈感。對於我們來說把握當下是最重要的,人就像天上的雲,有聚有散。趁著有緣相聚在一起時,就要少計較、多付出。這句話說著容易,做起來難。不過真做到了,會有一種想像不到的喜悅。」◇

文/安雯、圖/黃安生、謝翠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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