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西方人喜愛春捲

【大紀元記者林達哥本哈根報道】最近，丹麥出版了一本紀念丹麥最成功的華人企業家、以「春捲大王」美名蜚聲海外的大龍（DALOON）食品公司創始人范歲久（Sai-Chiu Van）先生的書 《美味健康的佳餚》（Ligger godt i maven）。作者是「范歲久基金會」成員第特利‧塔姆（Ditlev Tamm），由「范歲久基金會」出版。丹麥除各大報紙對此書的出版都有報道外，丹麥大報《貝林時報》還發表了署名延斯‧安德斯（Jens Andersen） 的長篇文章「教我們喜愛春捲的人」。
 
從中到丹麥 

　　一本陳舊的護照-東方與西方文字混合，上面蓋著暗紅色和藍色像郵票似的印章，底部是被浸濕的水痕。女王也許會說，這是一件藝術品。1935年3月25日，這位23歲，身穿學生制服的中國人，在8天時間裏，經過西伯利亞鐵路跨越了亞歐兩大洲，來到 大洋彼岸的丹麥，學習現代農業知識。 

　　1912年，也是大清帝國轉型成為共和國的同一年，范歲久出生在浙江省杭州市。他的父親是一位律師兼企業家。范歲久在上海就學、成長，父親為他安排了學習英語，及以孔子價值觀為基礎的道德教育，例如忠誠、道德榜樣和遵守倫理關係等。 

　　1935年，父親通過與丹麥寶隆洋行生意上的關係，決定讓兒子赴丹麥學習先進的農業科學，以實現他實業救國、科學救國的夢想。丹麥是個美麗、富饒、文明的古國，很早就是一個農畜業高產國家，給歐洲和世界市場提供大量食品，號稱「歐洲的食品庫」。所以丹麥的獸醫與農業技術也是世界一流的。
 
歸國夢碎，滯留丹麥 

　　那時，居住在丹麥的華人總共不超過25人。對丹麥人來說，孔夫子的家鄉就像月亮那麼遙遠。范歲久花了比預計長的時間，完成了計劃中的教育，獲得碩士學位。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侵華的炮火打破了范歲久回家的夢想。他和家裏失去了聯繫，不得不在丹麥留了下來。 

　　這位被命運安排在丹麥的東方青年，接下來如飢似渴地瞭解西方藝術——歌劇、古典音樂、外國文化，並繼續接受教育，以及娶妻、生子。為了孩子們的成長教育，范歲久徹底放棄了回國的打算。同時他又非常悲傷地看到，丹麥人對他的故國毫無瞭解，也無興趣。1936-37年間，范歲久誠實地寫道：（那時的）「丹麥人對我遠方家鄉的無知，似乎是北歐人的通病。他們不知道、不尊重、也不感興趣中華文化的價值。」1945年，二次大戰結束，他於第二年獲得博土學位，並開始在獸醫農業大學執教。後來辭去教職，轉而接受一家藥廠之聘，擔任研究工作。 

　　1949年中共在中國掌權後，他的父親失去了自己的工廠和財產。他的父親最終選擇了斷自己的生命，以結束這種被共產黨打入另冊的痛苦處境。父親去世後不久的1952年，范歲久正式向丹麥政府申請入籍。 

艱苦的創業之路 

　　丹麥的農牧產品非常豐富，當時是世界豬肉第一出口國，而奶酪和黃油的出口量也分居世界第三和第四位。范歲久初抵丹麥時，就產生了「把中國最美味的食品和丹麥最優秀的原料結合起來」的想法。最早的嘗試，是1954年在自家的地下室釀造中國醬油，他製作自己特殊品牌的醬油「范氏中國醬油」，並獲得成功。 

　　50年代，已有華人將中華傳統飲食文化加以改良，引入丹麥，開設中餐館。而丹麥人幾乎無一不是美食家，食量也特大，一晝夜24小時裏要吃6餐，全歐洲幾乎沒有比丹麥人更講究烹任的了。所以中國餐館很快就贏得了丹麥人的青睞，當時在哥本哈根有兩家中餐館，生意興隆到要排隊始得一顧的程度。1960年夏季的某一天，范歲久和幾個丹麥友人在中餐館聚會，當吃到中式春捲時，大家讚不絕口。其中有位名叫尼爾森（Nielsen）的丹麥人，是當地名勝趣伏裡花園的前任董事，在那裏有兩個攤位，專賣香腸和棉花糖，他很希望在自己的攤位上也能銷售中國春捲，問范歲久會不會製作，供他銷售。范歲久雖然不曾批量生產過，但做春捲的基本原理是知道的。他性格開朗，樂於助人，慨然答應，就在家中的地下室裏試製開了。 

　　50年代中期，范歲久辭去藥廠工作。從1960年開始，范歲久開始在哥本哈根近郊岳父母家的地下室生產春捲。中國的春捲餡，通常都是芥菜、白菜、韭菜加豬肉絲，但范歲久知道，這樣的餡心並不適合丹麥人的口味。他首先對餡心的調料進行調整，並做出不同品種，先讓家人品嚐，獲得好評後再推向市場。 

　　在與趣伏裡（TIVOLI）遊樂園的合作中，他的春捲一炮打響，得到了丹麥人的喜愛。人們把春捲叫成「熱麵包」，遠比熱狗和漢堡更受青睞。范歲久的春捲，遠比中國正常的春捲個頭大許多。原因是在與趣伏裡合作時，其中一個條件就是，他所提供的春捲 不得小於熱狗，使人們一個春捲就足以飽餐。 

　　隨著市場需求越來越大，范歲久的春捲生意日益擴大。在哥本哈根北部的開發區，范歲久找到了十幾間曾用作果汁生產的地下室。這個地方被命名為「范氏工廠」，而工廠的生產工具是：六個燃氣灶和平煎鍋，一個油碗，一個用來在平鍋上塗抹油的鼓槌。 

　　隨著事業的發展，原有的生產場所又不敷應用了。1964年，「范氏工廠」搬到哥本哈根市裏的韋斯特伯，范歲久為他的公司起名「大龍食品公司」。「大龍」這個名字是中華帝國的象徵，同時又使講各種語言、文化背景不同的人都能夠正確地發音。 

春捲大王的成功歷程 

　　范歲久作為一名科學家，他克服了一個又一個技術難關。首先是春捲保鮮問題：做好的春捲難以久藏，只有兩、三天保存壽命，對於銷售非常不利。范歲久集中精力奇思苦索，研究春捲的冷凍技術。經過反覆實驗，終於將冷卻裝置改裝建成排氣冷凍機，試製成功速凍春捲，其保鮮期得以延長，從而大大促進了銷售量。 

　　另一個極難解決的瓶頸問題，是如何把手工包春捲改為機器操作，以適應大規模的自動化生產。他投入了100多萬丹麥克朗來解決這個嚴重制約春捲產量的技術難題，再加上自己不懈的探索和試驗，終於設計出一種「鼓風式春捲機」。這種機器通過間歇鼓風的方法，把春捲皮兩頭掀起，在傳送帶上通過滾動方式把春捲包起來。機器構思獨特，自動化程度很高，後來在13個國家申請了專利，解決了手工操作的低速度，使產量突飛猛進。
 
　　迅速地，大龍春捲在整個北歐普及。1985年，是范歲久從中國來到丹麥的50週年，也是他製作春捲、創辦「大龍」的25週年。為了慶祝這雙重大喜，大龍公司在半個小時內特製了一條長達25米的春捲，而皮的厚薄竟與普通春捲一樣。然後，這條長龍般的春捲被敲鑼打鼓地抬到尼堡市政府門前，款待四方來賓，同時也理所當然地被列為健力氏紀錄（見健力氏大全1986年版）。范歲久也因此而獲得了「春捲大王」的美稱。 

　　1996年，這位「大龍食品公司」的創始人，在那個有名的電視廣告中推銷春捲，他那甜潤的聲音緩慢地說出：「大龍——」，人們至今仍然記憶猶新、津津樂道。 

　　「大龍食品公司」於1970年搬到了紐堡（NYBORG），紐堡位於哥本哈根西南方向130公里處，靠近德國。這裏有大龍重要的供貨客戶，也有大龍需要的麵粉廠，因此范歲久不惜遠離丹麥首都，在這裏建造新廠。十年中相繼建成新的廠房、捲心菜儲存庫、大型停車場、乾貨儲存庫、以及荳芽車間。生產設備也日臻完善，裝備了8條生產線，採用鼓風式、自動化滾動新技術，又增添了快速冷凍設備、自動包裝機、翻轉式配料桶等現代化設備，使春捲的日產量從1970年的5萬個增加到1980年的25萬個。「大龍食品公司」如今已成為年產8,000萬個春捲、坐落在丹麥、英國的跨國大型企業。 

大龍的經營之道 

　　范歲久憑藉這小小的春捲，在遙遠的北歐創造出如此驚人的奇蹟，其成功的奧秘究竟何在呢？范歲久曾經明確表示：「我是個科學家，不懂生意經，我是用科學的眼光和方法來從事生產事業的，因為我不投機、不取巧，腳踏實地，勤勤懇懇。」 

　　實際上，大龍春捲雖然發源於中國，但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其做法與吃法均已西化。中國的春捲皮是用麵粉做的，薄得透明；大龍的春捲皮則用麵粉和雞蛋混和製作，比中國的要厚些。中國春捲的餡心不外乎豬肉絲加各種蔬菜，而大龍春捲的餡心則是五花八門，既有捲心菜、荳芽菜、豬肉絲、雞肉絲、牛肉絲、火腿絲、筍絲等鹹味的，又有蘋果醬或其它果醬等甜味的，甚至還有冰淇淋做的餡心，再加不同調料，品種多達300種左右，不像中國春捲那麼口味單一。大龍春捲個大餡多，攜帶方便，既可烘烤，也可油煎，最適宜做快餐。人們的評價是：中國特色，西方口味，香脆可口，營養衛生。 

質量為生命 

　　范歲久視質量為生命，取信譽於用戶，絕對沒有偽劣產品。大龍公司選用原料十分講究，對衛生工作特別重視，不僅車間倉庫整齊乾淨，還從衛生局聘請一位專業人員負責監督全廠各個環節的衛生工作。同時又聘請專業清潔隊伍，在每天車間工作結束後，清洗所有機器設備和容器工具。此外，廠內還有一個中心實驗室，配備多名專業人員和多台精密儀器，負責產品質量的總測試，其標準比丹麥衛生部規定的還要嚴格，完全經得起任何檢驗。 

　　80年代，美國國會曾派專家組對大龍春捲進行化驗分析和質量鑑定，最後決定每月訂購10萬條大龍春捲，供給駐守在西德的5萬名美軍作為快餐食品。美國《國際速凍食品雜誌》給他們授予「最佳速凍食品獎」。丹麥政府則早就向大龍春捲頒發了「衛生食品獎」和「營養獎」。 

精明強幹的銷售 

　　大龍公司還擁有一支精明強幹的銷售隊伍。他們在公司市場部經理的領導下，調查市場、負責推銷，而且捕捉信息，及時反饋，使春捲能滿足世界各國人民的口味愛好。包裝上，他們也能按不同對像分為4條裝、10條裝、20條裝等，使用戶根據本身需要，靈活選購。他們還不斷地去各地奔走聯繫，建立許多固定的促銷網，並使用包銷、代銷等方式來推銷產品。而范歲久對於他們的最重要的指示，卻是不准隨意漲價。他曾反覆強調：「首先是不能隨意漲價，哪怕是市場上非常短缺，也不能為圖眼前利益而提高一分一毫。用戶是敏感的，他們的反感足以毀掉一個企業，不可不慎。」 

　　2007年，大龍食品公司的年產值達3.83億丹麥克朗（約5,200萬歐元），資產1.7億丹麥克朗（2,267萬歐元）。除供應丹麥全國各地外，產品70%外銷。遠銷美國、德國、荷蘭、比利時、盧森堡、瑞士、法國、希臘、意大利、冰島、格陵蘭、中東、挪威、瑞典、奧地利、西班牙、日本和新加坡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 

　　1986年5月，為表彰范歲久為丹麥作的貢獻，丹麥女王的丈夫亨利克親王親自頒獎，授予范歲久「菲德烈國王九世出口獎」。2003年2月14日，范歲久逝世，享年90歲。這位成功的移民典範，在丹麥政界長年爭論不休的移民政策的制定中，為丹麥對外國人開放門戶，添加了一顆重鎊籌碼。 

幫助中國留學生的甘苦 

　　1989年，已是高齡的范先生把公司事務交給了兒子，自己專心於基金會。面對來自中國大陸的學生，范先生以他最大的熱情去關心和接待他們，為他們解決困難，體諒和包容他們，卻不求任何回報。他的無私和純潔感動了許多的中國年輕人。但是，經過半個世紀中共道德摧殘的中國，他年輕時所學到的那些中國五千年傳統文化與美德，已經蕩然無存了。在中共欺騙、愚昧人民的黨文化環境下，那裏產生了自私、狡詐、唯利是圖的年輕人。 

　　范先生經常悲哀地發現，個別留學生已經從別的渠道得到了獎學金，但仍然用盡一切手段去撒謊、矇騙，再到他那裏要一份錢。有些留學生為了從他那裏得到一點實際利益，不惜軟磨硬泡，糾纏不休。老人那顆純潔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不理解為甚麼來自禮儀之邦祖國的同胞，道德會這麼低下。但是他只把這份傷心默默地吞進肚裏，從不對那些人說一句重話。為了躲避這些無休止地追逐利益的糾纏，老人不得不一次次地換電話，換通信地址。 

　　范歲久雖然功成名就，且有億萬家產，但他自奉甚儉，衣著樸實，家中不用保姆，一切個人生活上的事都不假手於人，甚至連花園割草、沖洗汽車，也莫不自己動手。他每天準時上班，處理日常重要事務，並到車間瞭解情況，解決問題。即使在夏季全廠按例休假一月期間，他也常常放棄休假，每天到廠值班，接聽電話，辦理瑣事，勤奮得令人驚訝。 

　　2002年，丹麥華人與丹麥各界為慶祝范歲久先生90歲生日，舉辦了隆重儀式，慶賀的文章彙集成冊。 

　　范歲久先生作古已經六年多了，但在丹麥，無論華人還是丹麥人，無論是知識界還是普通勞工，大家仍然在深深地緬懷他。這與他的無私為人與高尚道德風範是分不開的。人們的心底總是會被真誠、善良、寬容所吸引。這也許是為甚麼在范歲久先生去世以後，出現的又一輪紀念活動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