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故事：明朝宮廷疑案──梃擊案

文／李昂

梃擊案是發生在明朝時期的事。被攻擊的對象是太子朱常洛──萬曆皇帝皇長子，行兇者張差，薊州普通男子。為甚麼一普通男子敢試圖行兇皇太子？還得從朱常洛的身世說起。

朱常洛的生母王氏，於萬曆六年被選入宮，在萬曆皇帝母親李太后身邊做宮女。一天，被萬曆皇帝私幸而懷下身孕，就是朱常洛(泰昌帝)。朱常洛出生前50天，大學士張居正病故，萬曆皇帝獨攬大權。王氏被打入冷宮，連兒子也不能相見，抑鬱成疾，雙目失明。萬曆皇帝既然不喜歡王氏，由母及子，也不喜歡王氏所生的長子常洛。萬曆皇帝寵愛鄭貴妃，子因母貴，也喜愛鄭貴妃所生的兒子常洵，一直想立常洵為太子。但既違反祖制，又受到朝臣的反對。所以，萬曆皇帝遲遲十九年不立皇太子。

不僅如此，萬曆皇帝還不讓朱常洛入學。誰建議讓皇長子出閣讀書，誰就被貶遭罰。朱常洛直到十三歲時，才第一次出閣讀書，然後就長期輟讀。十九歲時又奉旨出閣讀書，以後讀書斷斷續續，長期被禁閉在宮中。所以，他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

根據明朝皇位祖制，父死子繼，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帝無子嗣，兄終弟及。就是說，皇位繼承順序是，父親死了兒子繼承，皇后生的兒子，算嫡子，有嫡子的情況下，要立嫡子，沒有嫡子，立其他妃子生的兒子，原則是選擇其中最年長的。皇帝如果沒有兒子，便由弟弟繼承。

萬曆帝皇后無子，妃嬪共生八個兒子，實際競爭太子的只有兩位：一位是長子常洛，另一位是鄭貴妃所生皇三子常洵。萬曆帝皇長時間在立常洛與立常洵之間猶豫不決，形成儲位之爭。棍打皇太子，其實就是儲位之爭的極端表現。

特殊的身世，坎坷的經歷，使朱常洛形成膽小怯懦的性格。雖然後來當上太子，由於長期受到父皇的冷落，心情壓抑，寂寞寡歡，時刻擔心被廢。棍打皇太子發生在萬曆四十三年。這一年太子朱常洛33歲。一天傍晚，薊州男子張差，手持棗木棍，從北京東華門直奔內廷，打傷守門太監，闖進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慶宮，直到前殿屋簷下才被捉拿。當時，慈慶宮第一道門只有兩名太監守門，第二道門無人看守。事發後朱常洛驚恐萬狀。萬曆帝下令審訊。負責審問的為「浙黨」官吏，說張差是個瘋癲病人，企圖糊塗結案。而巴結鄭貴妃的內閣首輔、「浙黨」首領方從哲也不願深究。東林黨人、刑部提牢主事王之采，通過單獨提審和與刑部官員共審，使張差供出是鄭貴妃手下太監指使。朝中東林黨人懷疑鄭貴妃欲謀害太子，堅決要求徹底追究。事情牽連鄭貴妃，朝議洶洶。

鄭貴妃聞知後，對萬曆帝哭泣。萬曆帝說：「外廷語不易解，若須自求太子。」於是，鄭貴妃就找到了皇太子朱常洛。史書記載，鄭貴妃找到了皇太子朱常洛，嚎啕大哭，訴說事情的原委，請求太子寬恕。貴妃和太子是且泣且拜。萬曆皇帝一看這事情鬧大了，牽連到鄭貴妃不好，又牽扯到太子，兩頭為難，怎麼辦呢？他決定親自處理。萬曆皇帝在慈寧宮皇太后靈位前召見太子和百官，令太子降諭處理此案，禁止株連。皇太子朱常洛既不願意得罪父皇，也不願意得罪鄭貴妃，不敢深究此事，息事寧人。萬曆皇帝因為都是家裏頭的事情，而且牽扯到鄭貴妃，也不想深究此事。最後決定把張差處死，草草了結這樁大案。負責此案審理的王之采遭到反東林黨一派官吏的攻擊，萬曆帝將他削職為民。這就是「梃擊案」。

梃擊案的焦點，從表面上看是鄭貴妃意欲謀害太子朱常洛而未得逞，好像是皇帝的家事，但實質上是國事，反映出朝廷中東林黨與其他派系的政治鬥爭。儘管萬曆皇帝親自處理結案，但這件事情始終疑雲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