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悠悠 ： 廉潔清官白居易

文／陸文

唐代的白居易（772～846年），字樂天，原籍下邦（今陝西渭南附近）。他自幼受到熏陶，5、6歲時開始學寫詩，8、9歲便能寫出很不錯的律詩來。到了16歲，他帶著自己的詩稿，去都城長安拜訪老詩人顧況。當顧況看到他的詩句「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時，不禁拍案叫絕。此後，他的詩名迅速傳遍了京城內外。

白居易27歲中舉，29歲中進士，31歲又參加「拔萃科」考試，並被錄取，從此登上仕途。他在朝廷和地方做官共達40多年。

一、正直誠義

有一次，朝廷舉行「賢良方正能言極諫科」考試，在眾多考生中，擇優錄取了牛僧孺等三位佼佼者。宦官和世族官僚集團，本來就忌諱「直言極諫」，自然對德才兼備的牛僧孺等人恨之入骨。於是，紛紛跑到憲宗皇帝李彬純那兒去誣告，說他們在考試中作了弊。憲宗帝偏聽偏信，遂將牛僧孺等擱置一邊，不予任用，還貶了主考官的職。白居易挺身而出，毅然上疏，竭力為他們爭辯，並當面頂撞了憲宗帝。憲宗很惱火，曾為此而對宰相李絳說：「白居易是我把他提拔起來的，現在竟對我如此無禮，真使我難以忍耐！」

元和十年（西元815年）六月三日，長安城發生了一宗震動全國的事件：宰相武元衡到皇宮早朝時，突然路邊竄出一夥刺客，將他當場刺死。與此同時，御史中丞裴度，也在上朝的路上被人刺傷。事發後，朝野震驚、群情激憤。時任太子左讚善大夫的白居易，明知自己身份所限，按規定不能參與朝政，卻出於正義感，仍於當天中午向憲宗上書，強烈要求迅速捉拿兇手。

宦官集團又抓住此事大做文章，說白居易搶先議論朝政大事，是藐視朝廷規矩，是越職行為。還鑑於白居易的母親不久前因患神經病而落井身亡，誣告他不孝等等，對他進行了一系列人身攻擊。結果，白居易被貶為江州司馬。

二、仁德善良，造福百姓

白居易一向關心民間疾苦。早在他被貶之前，就寫了人所熟知的〈賣炭翁〉，千古流傳，也是當時社會開放寬容，所以針貶時弊的詩能流傳至今，而其實已經是唐朝末年，屬於政治「黑暗」時期了。

白居易被貶地方後，對下情瞭解得更多，更清楚。他除了對他們表示同情，還力圖多為他們做一些實際的好事。

在江州任上，白居易鼓勵當地百姓多種茶、種好茶。據說，著名的廬山雲霧茶，就是他當年倡導擴種的。他還在廬山香爐峰下闢園種茶，並寫詩一首。詩說：「長松樹下小溪頭，斑鹿胎中白布裘。藥圃茶園為產業，野糜林鶴是交遊。」

在忠州任上，白居易為了幫助當地百姓盡可能的早日脫貧，採取了三項措施：一是進行「勸農」，號召百姓開荒種地，發展生產；二是改進稅收的辦法，使富豪們多納稅，讓貧苦人少負擔；三是節省官府開支，能不辦的事盡量不辦，以免勞民傷財。此外，他看到當地有許多荒山禿嶺，便倡導百姓植樹造林，綠化荒山。據史料，他當年親自帶領老百姓種了一片又一片的桃、杏，自己還特地作了一首〈種桃杏〉的詩。其中寫道：「無論海角與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忠州且作三年計，種杏栽桃擬待花。」

在杭州任上，他除了採取有效措施確保境內孤兒、寡婦和無人贍養的老人的基本生活，還針對杭州存在的實際問題，興修塘壩，浚治李泌開鑿的六井，並主持興築了一條從錢塘門到武林門的長堤──白公堤。堤內是上湖（即今西湖），堤外為下湖，平時可承蓄雨水山泉，天旱時則可放水灌田，從而解決了當地的水旱災害。

白居易在杭州三年任滿，被遷任為蘇州刺史。當他離開杭州時，杭州百姓攔路相送。十分感動，他又寫了〈別州民〉一詩。詩曰：

　　耆老遮歸路，壺漿滿別筵。
　　甘棠無一樹，哪得淚潸然?
　　稅重多貧戶，農飢足旱田。
　　唯留一湖水，與汝救凶年。

在蘇州刺史任上，他每天一早，就去衙門處理成堆的公文案牘，直到黃昏才回家。按照當時的規定，官員們每十天休息一天，而他卻幾乎從來沒有休息過。

當他離職回長安時，蘇州官員和百姓，站滿了大運河的兩岸，痛哭流涕的追著船為他送行十多里。大詩人劉禹錫曾寫詩形容當時的情景，說：「蘇州十萬戶，盡作嬰兒啼!」

三、躬親自省，詩播海外

白居易曾寫有一首著名的〈觀刈麥詩〉，詩中寫道：在五月大忙季節，農民耕地的辛苦。白居易情不自禁的開始了反躬自問：我一不種田，二不織布，有何功德可言？卻每年拿到俸祿三百石，哪能不慚愧？也正基於這種感情，白居易從來不擺官架子。

白居易在創作時也份外隨和。據說，他每寫一詩，常常念給老婆婆們聽。如果她們聽不懂，他就改，一直改到她們能夠聽懂為止。因此，他的詩裏很少晦澀難讀的字眼，倒吸收了許多當時流行的口語。

白居易的詩淺顯易通、寓意深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受到喜愛。此外，由於日本、朝鮮及中亞各國常有使節、商人、留學生來唐朝，所以他的詩，又受到外國人的青睞。據說，有個契丹國王得到了一本白居易的詩，馬上派專人將它譯成本民族文字，令臣下在朝堂上大聲朗誦。

而當年的日本天皇，則把白居易的詩視為寶物，珍藏起來，一有空便取出來暗自吟詠。

白居易活了75歲。死後，諡號「文」。忠州、蘇州、杭州等地的人民，都為他立了祠，深深的尊敬他、感念他。
　　（事據《唐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