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問成都公車燃燒事故

⊙劉在中

5日早晨8時02分，成都9路公車在行駛到三環路川陝立交橋下時，突然起火燃燒，瞬間奪去25條鮮活的生命，造成76人受傷，幸運逃生者不足10人。到7日，又有兩位重傷患搶救無效死亡，使這一慘案中的死亡人數達到27位。

第一個讓人吃驚的是，一輛公車載客逾百，當屬嚴重超員。但成都市交管主任在首次發佈會上說：「上班高峰期公車超員實屬無奈，成都是這樣，全國各個城市也是這樣……」等於變相承認和批准超員；而在7日深夜的第5次發佈會上，他卻有所「倒退」地說：「是否超員，要由相關部門界定」。老百姓不是罐頭裏的沙丁魚，更不是隨意重疊的貨物，既然公交經常超員，為何不投入更多、更好的車輛呢？

常為當局塗脂抹粉的海軍少將、國防大學教授張召忠，最近突然揭露：「大陸政府和軍隊的奢華程度超過任何一個發達國家，擁有6百多萬輛公務車」。納稅人在為官員座駕買單時，不知自己多久才能坐上安全、舒適、廉價的公車？

已被焚燬的公車是由成都本地生產的，在缺乏汽車生產經驗和實力的地方出產公車，品質可想而知，如窗戶不方便開啟、窗玻璃難於砸碎、空調車完全密閉是否合適，都值得研究。據悉，瀋陽決定今夏取締空調公交，生動說明對其性能擔心。繼成都後，近日重慶、廣州公交相繼遇險，在乘客爭先恐後逃命時，廣州還踩昏了一名女子。由於車型陳舊，保養不力，導致7號下午5點半，成都43路公車又出了「發動機兩次冒黑煙」的異常情況，幸好駕駛員及時打開車門，讓乘客安全撤離……接二連三的事故，讓成都人談車色變，在我所接到的短消息中，儘是善意告誡：「出門三件寶，啤酒瓶測地震，溫度計防流感，安全錘敲玻璃」。女兒也來電話叫我們少出門，一定要走就打的。

再說，這輛出事車已跑27萬公里，還在「繼續革命」；而換車成風的「公僕」，越來越攀比，越來越高檔。就在最近，名不見經傳的四川「騰中重工」——註冊資金3億（折合美金不到5,000萬）的芒硝土老財，突然要蛇吞象「收購」美國通用汽車公司的「悍馬」品牌。如果不是商業炒作的話，背後必有政府撐腰，要不哪來資金？號稱油老虎的「悍馬」不是普通人能夠消受的高檔車，尤其是在高油價時代，全川「悍馬」不過200來台，絕大多數姓「公」。政府捨得一擲千金為「公僕」換轎，為何不多花些子兒讓上班族也換換公交？為了飯碗，公車可是上班族須臾不可分離的「腳」，早晚必須光顧的「家」呀！

第二，誠然，大城市每年都有新公車投入營運，但不成文的規定卻是：市區淘汰、郊區接手，繁華路段淘汰、一般路段接手，等於換湯不換藥。這種城鄉不同價的暗示，往往造成車輛在郊區出事更多些，此次出事的這輛公車，恰恰就是在城市周邊的三環路段被焚燬的。

嚴格說來，「鬧市換新車、周邊收破爛」的慣例，也是面子工程在公交客運方面的反映。5日出事之後，這種類型的公車，已在成都全面停運檢查，亡羊補牢未為晚，事後諸葛足可悲。順便說一句，成都最繁華地段，在毛澤東塑像「注目」下的人民南路，目前又在精心打扮了，主要是不惜工本綠化。比較健忘的我記不清這是第N次了，但肯定不是最後一次，因為它是面子——就連我的面子天天也要刮刮，否則就會「雜草叢生、慘不忍睹」，何況是那個死東西的大面子哩！反正不掏官員腰包，說不準還有人能從中撈點，何樂而不為？

第三，公車上為何鮮見安全錘和滅火器等必須配置？如果該車備有足夠安全錘的話，或許能有更多的人砸破窗玻璃逃生；若滅火器充足和適用，不至於瞬間燃成火海。據說，公車上少有安全錘的原因是有人順手牽羊，但多數情況則是被小家子氣的公司或司機「收藏」了，這種因噎廢食的作法莫名其妙。在沉痛弔唁不幸遇難同胞的同時，只想問問：價值菲薄的安全錘和無價的生命比較，孰輕孰重？！

第四，人所共知，成都公交管理雜亂無章是老大難問題。由於各公司小集團利益驅動，爾虞我詐，互相拆台，製造了很多人為的麻煩和事故。例如，不同公司的車輛因路線重疊而在鬧市區飆車爭客源、衝上月台碾人的事故，曾有之；近郊各公司畫地為牢，越界就要砸車傷人，造成乘客頻繁換車的怪事，也曾有之；病車上路、嚴重超員、一般駕照越級駕駛公車、野車混跡於公交線路等，早已見怪不驚了。歸根結底，當局缺乏以人為本的思想，忘記城市服務「不以賺錢為目的」。

第五，慘劇發生後，在省市電視台滾動播出的新聞中，反覆強調官員大名、職稱和重要「指示」……不外乎某書記、某省長、某市長親自到場「指揮」，去醫院慰問傷患，云云。按照共產黨人的理論，人民「公僕」的天職就是「為人民服務」；如今「主人」有難「公僕」到場，實屬理所當然，有什麼自我貼金的必要？真去了，首先是請罪。至於指揮嘛，恐怕該由專業人士擔綱更為恰當，可不要外行領導內行啊！最可笑的是重複什麼「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設備/最好的藥品」等「重要指示」，說了白說，於事無補，可套用於任何事故。

其實，老百姓最想知道造成這次「事故」的真實原因，但在5、6日連續4次新聞發佈會上，發言人表現得吞吞吐吐，讓人越看越窩火。直到獲救傷患揭露「有人故意打翻可燃液體」之後，官方才在7號深夜11點舉行的第5次新聞發佈會上承認在這輛柴油車上，居然發現汽油燃燒的殘存物，由此斷定「有人帶汽油上車」。這個話題十分敏感，大約要防記者「糾纏」不休，發佈會不到半小時便匆忙結束。共有42家中外媒體到場，能提問者寥寥無幾。

再說，官方一開始報導「公車燃燒」就定性為自然事故，是未卜先知，或有難言之隱？在88次一早的上班時段，恁地就「自然」出了「事故」呢？老實說，從發動機和傳動皮帶完好無損，油箱存油量與加油量吻合（扣除行程所耗餘數）等跡象，不待傷患檢舉出來，普通百姓早就推定助燃物來自「其他方面」了。再次證明：「低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心中明白不點穿、打死不說裝糊塗，大約也是可能的，那就是在玩「躲貓貓」的遊戲了。久旱逢甘霖，成都昨夜總算下了一場透雨，在掃除天空陰霾的同時，盼能掃除百姓心中的疑雲。

最後，必須表明筆者態度，不管出於什麼心態，堅決反對濫殺無辜！嚴厲譴責恐怖活動！！聲討歹徒縱火犯罪！！！盼望早日破案，依法嚴懲，告慰亡靈。但作為政府方面，只有從深層次尋找原因，儘量化解社會矛盾，才能防患於未然。百姓需要安居樂業，提供安全而又舒適、廉價的公交系統，當為政府不可推卸的責任。

轉自「自由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