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辛德勒──約翰‧拉貝

1.東方的辛德勒──約翰‧拉貝。

　

2.湯瑪斯．拉貝和祖父約翰．拉貝的銅像合影。

3.拉貝在中國的故居。


（Getty Images）

拉貝在日記中寫道：「在目前的情況下，我被允許繼續前進嗎？我想不能！誰如果只看過一次人們手中顫抖的中國孩子，在空襲中坐在防空洞裏的情景，就會理解我的感受。」

辛德勒是人們耳熟能詳的人物，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以自己的善心和良知保護了他僱用的1,200名猶太人，使他們免於當時納粹政權的屠殺。

同樣在二戰期間的中國，卻有一位來自納粹德國的商人，他出於人道主義關懷，為中國20幾萬難民提供避身之處，使他們得以在日本軍國主義下的血腥屠殺中倖存。

這個人叫約翰．拉貝（John Rabe）。

約翰．拉貝（1882年11月23日～1950年1月5日）出生於德國漢堡市，1908年，他前往中國，在一家德國外商公司工作，後來他受僱於德國西門子中國公司，在中國各地經商。

1934年8月德國總統興登堡過世，希特勒成為德國元首。當時德國總體經濟因納粹黨的戰爭經濟計劃得到改善，希特勒的聲望與日俱增。拉貝是一個愛國者，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一直認為希特勒是德國的希望。1934年他在南京建了一所德國學校，作為這所學校理事會的理事長，他必須得到帝國當局和納粹黨的批准，申請教師和教學經費，為此他於1934年加入納粹黨，而這一舉動也為他日後的苦難埋下了伏筆。

建立南京安全區

1936年，德國、日本、意大利共組軸心國，隔年7月，日軍開始侵華，開啟了中國全面抗戰。8月，日軍發動對上海的攻勢，12月已兵臨南京城。此時，大多數外國人都選擇了出逃。拉貝卻認為他有責任留下來保護民眾，他最大的憂慮不是個人的安危，而是餐風宿露的難民。在日記中他寫道：「在目前的情況下，我被允許繼續前進嗎？我想不能！誰如果只看過一次人們手中顫抖的中國孩子，在空襲中坐在防空洞裏的情景，就會理解我的感受。」

他和十幾位外國傳教士、大學教授、醫生、商人等共同建立了「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並擔任主席。日軍此時在南京城內大肆燒殺擄掠，並多次闖入安全區。拉貝起初以日記一一記錄了那些事件，並列出闖入者姓名和部隊番號，藉以向日本大使館抗議。

拉貝的抗議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他親自上街阻止日軍的暴行，他在街上用德語大聲呵斥向中國人施暴的日軍，那些日本士兵聽到後一般都立刻逃離現場。為了安置百餘名婦女，拉貝把自己的住宅騰出來，並在屋外展開一面德國大旗幟，使日軍不敢對這住處實施轟炸。他還不斷鼓舞難民活下去的信心，他會為新生兒舉辦小小的生日慶祝會，並送他們禮物。

拉貝的勇氣和慷慨贏得了所有人的敬佩，就連遭到他不斷抵制的日本人也對他敬重三分。

加入納粹黨的原罪

1938年2月，拉貝被西門子公司召回，此時的他對於納粹黨仍抱有幻想，於是他在返國後立即四處公開演講揭露日軍暴行，並提交關於南京大屠殺的報告給希特勒，希望他能以盟國統帥的身份出面制止日軍的暴行。

然而，納粹的回應讓他始料未及，沒幾天蓋世太保就將他逮捕，同時帶走了他寫的6本日記和拍攝的關於日軍暴行的影片膠卷。直到西門子公司總裁出面擔保，蓋世太保才將其釋放回家，附帶條件是不得再公開講述日軍暴行，也不可將其報告印刷出書。而後拉貝不再擔任公司內的領導職務，並被外派至阿富汗及印度擔任照顧西門子公司職工的閒職。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紐倫堡大審隨即展開，希特勒及其所屬的納粹黨作為二次世界大戰發起的原兇，背負著兩千萬條人命，因此納粹及其相關的組織被判決為犯罪組織，只要是其中的成員，不論是否直接參與犯罪，都被歸類為犯罪集團的一份子，同時背負著納粹黨在戰爭中所造下的一切血債，其數十萬黨員被判處死刑、無期徒刑、至數年不等的徒刑。

拉貝由於曾是納粹黨員自然受到了牽連，也因此先後被蘇聯和英國逮捕，遭到了多次審訊及迫害。拉貝萬萬想不到，只因當初誤入納粹，如今幾乎要賠上性命。

鑑於拉貝解救20餘萬中國人的貢獻，於 1946年6月非納粹化甄別委員會上，德國大使及多位盟國人士為其辯護，拉貝成功的退出納粹黨，與納粹劃清了界線。

懂得人類尊嚴的人

在拉貝成功的退出納粹黨後，他重新被西門子公司僱用為辦事員和譯員。然而二次大戰後的德國百業蕭條，所以他一家的生活相當困苦。由於在南京時的功績，拉貝得到南京市民的捐助及國民政府每月金錢和糧食接濟，全家得以渡過戰後物質匱乏的難關，包括蘇聯封鎖西柏林的艱難日子。

1950 年1月5日，拉貝於西柏林中風逝世，日記資料由他的家人保存。1996年年底，紀念南京大屠殺死難同胞聯合會主席邵子平及美籍華裔女作家張純如共同讓《拉貝日記》重見天日，並於1997年8月於南京公開出版。1997年，他的墓碑由柏林搬到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保存。

拉貝自此被稱為「東方的辛德勒」，有評論家認為拉貝保護20幾萬難民完全出於單純的人道主義動機，並敢於向意願相左的西門子公司和德國政府抗衡，其道德勇氣更勝於辛德勒。

2009 年4月，西門子中國有限公司總裁兼首席執行官郝瑞強於發表會上致詞指出：

「拉貝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但他是一個善良的人，一個懂得人類尊嚴的人。在令人窒息的恐懼中，他堅持著、忍耐著，縱然死亡近在咫尺。從某種意思上說，他轉變為一個英雄。拉貝正是用他手中的筆記錄下了親眼目睹的暴行：『這樣，我便能在日後做一個目擊者，因為任何人都不應該在這種殘暴面前保持沉默。』每讀至此，一個充滿仁愛、正直與公正的拉貝躍然紙間。」◇


文／藍培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