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震週年祭：天災有限 人禍無窮

⊙陳破空

四川大地震，轉眼1週年。中南海發表《中國減災行動》白皮書，推說：「中國是世界上自然災害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又說：「中國政府堅持以人為本，把保護公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放在第一位。」

但大地震發生後，民間千呼萬喚，自稱「以人為本」、「尊重生命」的中國政府，對遇難學生人數、名單，遲遲不予正式發佈，直至川震週年前夕，官方終於公佈：5,335名學生死亡和失蹤，但仍拒絕公佈死亡者名單。即便這個「學生死亡和失蹤人數」，也立即引發大量質疑：

這一數字，與去年四川省當局多次公佈的數字大有出入。去年5月21日，即震後第9天，該省教育廳廳長通報：學生死亡6,376人，失蹤1,274人，被埋1,107人；同年11月21日，該省常務副省長在新聞發佈會上公佈，在校師生死亡總數為19,065人。事後卻又改稱「口誤」。

按常理，隨著災後清理，死亡人數統計只會逐次增加，四川省當局在震後9天、以及震後半年公佈的兩組數字，看上去，更符合邏輯，但卻被最高當局否決。到後來，四川當局乾脆宣佈：最終師生死亡人數認定，必須按照國家有關部委規定進行；地方政府發言人缺乏公信力的資訊發佈，有違資訊發佈原則，有損政府形象和信譽。

最高當局於川震1年後正式公佈的學生死亡人數，與早期四川省公佈的相比，數字最小。當局解釋，這一數位，「是根據遇難學生家庭申請國家撫慰金和社會救助金的人數統計的」，因而「是負責的、可信的。」立即有人戳穿其中破綻：那麼，那些全家都死於地震的、沒有申請國家救助的學生，就不能計算在內？而地震發生1年之後，仍使用「失蹤」術語，也斷難令人信服。

1年來，不和諧的聲音，甚至對立的情緒，始終瀰漫在災區上空。不時傳出侵吞賑災款的醜聞，民眾為此聚集抗議、怒砸警車。被立案調查的貪官污吏，就有近300名。

因腐敗造就的豆腐渣校舍，奪走了多少花季少年的生命？腐敗，卻依然在災後進行。不管當局如何宣傳、如何地轉移視線，無以迴避的卻是：貪官污吏，腐敗，豆腐渣校舍，一直就是四川大地震的主題；痛失親兒的家長們的憤怒抗議和橫遭打壓，才是川震週年的主旋律。

週年祭來臨時，北川、汶川開放，外地人大量湧入，把重災區當作旅遊勝地。然而，到處都是武警、公安和便衣特務，嚴密監控著人們的一舉一動。

說是「開放」，當地遇難學生的家長們，卻被禁止外出，不准集體祭奠。員警上門，挨家挨戶打招呼、提警告：不准去，否則就拘留。家長被迫待在家裏祭奠亡兒。有的家長被員警強制帶到外地「旅遊」。持有豆腐渣校舍施工圖、預備上訪的家長王笑冬等人，甚至被公安抓捕。更多家長被威脅：不准亂說話，否則危及人身安全。

因協助地震家屬的天網負責人黃琦、因調查統計遇難學生人數的民間維權人士譚作人，先後被捕，罪名都是「涉嫌顛覆國家政權」。表明，這個政權，依然心胸狹隘，不僅拒絕監督，而且存心報復，無心總結教訓，無意為將來的災禍預警、設防。天災有限，人禍無窮。中共最高當局，正是萬禍之源。

前往採訪遇難學生家長的外國記者，接二連三地遭到暴力攻擊和暴力恐嚇，採訪證被搶走，攝像機被搶奪，暴徒甚至狂叫：「老子要把你抓起來！」再天真的人，也一眼就看得出，這些「不明身份」的暴徒，多半就是中共便衣特務，如果是「黑社會」，至少也是受當局教唆、指使而來。

什麼招數都用上了，軟的硬的都來，黑的白的齊上，只要能對付下來，只要能維持下去。這個政府，與關在監獄裏的刑事罪犯相比，實在沒有兩樣。兩者的差別，僅僅是，誰手上有權力，誰就能關別人；誰手上沒有權力，誰就被別人關。

2009年，除了「五四」、「六四」、「藏人起義」、「法輪功」這些整十週年紀念，又多了川震週年祭、毒奶粉週年祭。可以預見，在中國大地，這類「週年大事」，將越來越多，而每一個紀念日，官方都將如臨大敵，毛髮直豎。

而隨著「週年大事」增多，中共眼中的「敵人」也越來越多，「敵對勢力」越來越大。換言之，那些剛剛還在為這個政府歌功頌德的人，轉眼就可能成為這個政府的敵人。或是一場天災，或是一起人禍，或是任何突發事件，都遍地催生極權者的敵人，如雨後春筍。那些至今還在為這個政府評功擺好的人，豈能不從中獲得些許啟發？

「神舟」飛天，「嫦娥」奔月，導彈升級；三軍空前壯大，連建造航空母艦，也都排上日程；「建國」60週年，準備大閱兵……應該說，看上去，這個政權，比任何時候都強大；但以它對中國民眾的所作所為，又顯示，這個政權，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虛弱。

轉自「自由亞洲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