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在等待

⊙蘇賡哲

六四慘案轉瞬己20週年。中國傳統以30年為一個世代，所謂後工業化社會，事物發展比小農經濟社會迅猛，應該說20年就一個世代了。香港大學在1989年是支持北京民主運動的中堅，20年後，港大學生會竟然連「是否應該平反六四」也要拿出來公投。更甚的是它的學生會會長陳一諤辜負了命名人期望他「一士諤諤」的美意，竟然跳出來替鄧小平塗脂抹粉，聲稱六四隻是「鎮壓」，不是「屠城」，至於鎮壓「是對是錯，難說得很，如果不鎮壓，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會有多嚴重。」他相信大部份軍人只在生命受威脅時才會開槍。又指中共在事件中只是有一點點錯。

陳一諤的說法當然引起很多香港人憤慨，即使在香港大學同學中，也有不少反對聲音。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更發聲明表示「極度憤怒及驚訝」、他們批評陳一諤是「為劊子手開脫」。然而，陳一諤並非完全沒有民意基礎，他說他必須代表部份同學發聲。就媒體的訪查來看，支持陳一諤的港大學生，多數是中國內地生，有些內地生對六四的看法更和李鵬、袁木沒有分別。近日香港記者再深入中學生間去採訪，發現從內地移居香港的中學生，對六四所知極少，有些還說，共產黨是為人民做好事的，怎可能開槍殺人。

這顯示一個更可怒的事實：20年來，中共的洗腦工程做得很成功。我們平日看到良心作家發出不少正義呼聲，但只有在中國境外才聽得到，而且和13億人口比較，這種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實在太少。中共以前受國民黨鎮壓時，總是說「還好歷史是人民寫的」，今日他們只相信「歷史是勝利者寫的」。不過，除了六四甫過，他們出版了三幾本醜詆民運的小書外，20年來，官方基本上沒有書寫六四的歷史。可以說，沒有任何一本有份量的史學著作、沒有一個知名史學家願意遵照他們的意旨去書寫六四。這其實已說明，用坦克壓死平民的政權不是真正勝利者。中共能做到的只是留下一段「風波」的空白。雖然，他們也許覺得，對大部份慣於被矇騙的老百姓來說，空白已經足夠，就我們所見也確實如此。但只要空白一日存在，歷史就會填上正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