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詩人的修煉故事：柳宗元（1）

文／梅松鶴

柳宗元（西元 773～819），字子厚，是與白居易同時的大詩人、大文學家。他與韓愈是「古文運動」的倡導者，並稱「韓柳」，被尊為「唐宋八大家」之首。其文章風格「雄深雅健，似司馬子長（司馬遷）」。他與同時代的大詩人韋應物常被相提並論，合稱「韋柳」，是繼「王孟」（王維、孟浩然）之後兩個有名的田園詩人。他的詩風格清峭，「發纖濃於簡古，寄至味於淡泊」，是唐代詩人中學陶淵明學得比較成功的一個。也有詩論家認為他的詩「長於哀怨，得騷之餘意」。

最能反映柳宗元清峭風格的詩當然要首推他的代表作〈江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唐詩別裁》說此詩「清峭已絕」；蘇軾則認為是「殆天所賦，不可及也。」老天爺給他的禮物，別人比不了。他的〈漁翁〉一詩極有藝術特色，蘇軾稱「熟味此詩有奇趣」；而對他的〈南澗中題〉一詩，則認為「憂中有樂，絕妙古今」。他在〈與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華親友〉一詩中從佛經中化身的說法，煉成「若為化作身千億，散向峰頭望故鄉」的佳句，以極美的形象思維表達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柳宗元出生在一個世代官宦之家。其曾祖父官至中書令，因得罪武則天而死。其父柳鎮，在玄宗時遇到安祿山之亂，攜家避隱於王屋山。後上書言事而授官，在郭子儀屬下任職，並累次昇官。柳宗元是個神童型的天才，史書稱其小時候「精敏絕倫」，「為文章，卓偉精緻」。20歲時，與劉禹錫為同科進士，官授校書郎。30歲時，與劉禹錫、呂溫等結識王叔文。王叔文等人看他是個奇才，把他提昇為禮部員外郎，並準備大加重用。不久「王叔文集團」「永貞革新」失敗，柳宗元也因為和王叔文的關係而被貶為邵州刺史。在上任的半路上，又再次被貶為永州司馬。與此同時，劉禹錫和其他六人也都受到類似處分，這就是歷史上的「二王八司馬事件」。他在永州一待就是十年，那裏屬「荒癘」之地，他便「自放山澤間」，與山水為伴。元和十年（西元 815），他返京後復出為柳州刺史，直到西元819年於柳州逝世。

像他這樣的奇才，從極有希望、前途無量的境地一頭栽下來，從此再也沒有受到過重用和昇遷，滿腹才華一無所用，其心理上的打擊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他也不只一次的想到過自殺，終因各方面的原因而不能毫無顧忌的去死，但他自己似乎也預感到了會死於「蠻夷」之地而不能終老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