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林旋風對麥凱恩競選的影響

⊙李天笑

2008年大選注定是美國史上最具看點的競選。兩黨先是以「黑人、女人和老人」初選開場，然後分別推出老少配進入決戰。尤其有趣的是女性角色旋轉門現象。希拉裡剛在民主黨敗落，佩林即從共和黨崛起，此起彼伏，令人接應不暇，眼花繚亂。

民主黨大會已在「改變」聲中落幕。大會雖未能徹底改變奧巴馬希拉裡之間的貌合神離現象和大幅度扭轉希拉裡支持者的票源流向，但會後奧巴馬支持率上升，與麥凱恩拉開8個百分點，並首度攀上50%制高點。這說明奧巴馬通過大會確有斬獲。

共和黨方面急待藉代表大會扳回失分。共和黨大會一開始就遇上古斯塔夫颶風，看似出師不利。但大會縮減了前兩天的議程和演講，把政治動員變為賑災募捐，反而贏得 「美國利益為上」的形象分數。布殊因督戰救災未能顯身，只傳送了錄像講話。但對有意要和布殊保持距離的麥凱恩來說，也許正樂得其所。古斯塔夫對共和黨和麥凱恩並未造成負面效應，反倒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民主黨在野，只要猛攻布殊現政和證明麥凱恩是布殊的繼續以及奧巴馬代表「變化」就成功了。而麥凱恩要證明的是「不守舊」。麥凱恩在國家安全和外交事務方面的強項和年齡的弱項已為選民所聞。麥凱恩如不能顯示「新的活力」就等於輸了。因此，麥的選戰策略有兩個主攻方向：一是爭取支持希拉裡的1,800多萬選票，其中許多是婦女票；二是向競選班子注入活力來彌補年齡缺陷和「守舊」形象。能否選擇一個好副手成了麥增強活力、贏得大選的關鍵。

佩林已正式成為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掀起一股「佩林旋風」。但佩林的出線確實讓分析家大跌眼鏡。在外界估計的麥凱恩幾個可能的搭檔中，康州參議員李柏曼和前賓州州長芮吉支持墮胎，自然被率先排除在外。前麻州州長羅姆尼太有錢，會被看作一對富翁競選，引起中下階層選民反感。最被看好的是明尼蘇達州州長巴蘭蒂。巴蘭蒂從哪方面看都比佩林強。巴蘭蒂藍領出身，已有5年州長經驗。明州歷來是關鍵搖擺州，今年民主黨在明州民調得分很高，拿下明州意義重大。巴曾當過5屆州議員，有 20年從政經驗。在減稅、反墮胎等方面，享有「最保守州長」之稱。巴還是麥凱恩競選班子共同主席。相比之下，阿拉斯加州是小州，已是共和黨票倉；佩林當州長不足兩年。麥凱恩選擇佩林到底利弊何在？

「佩林旋風」對共和黨和麥凱恩的有利之處可能在於兩點。首先，從麥凱恩打造「不守舊」形象的要求看，佩林的女性身份、年輕、大刀闊斧治理既得利益集團的清新形像是她入選的最大資本。麥佩的「男女配」一石二鳥：一方面為麥陣營注入「變化」 新風，表明麥凱恩將帶來的「變化」不亞於奧巴馬的「變化」，以抵消奧巴馬的魅力；另一方面從心理上再次揭希拉裡逝去的「夢幻組合」─「奧希配」傷疤，有助於分化爭取希拉裡票源。麥凱恩早就在觀察民主黨內鬥情況，但最後促使他下決心挑選佩林的應是民主黨大會展現出來的裂痕。

其次，佩林在鎮和州政府的行政經驗、藍領出身、反墮胎反禁槍的立場、基督徒身份，特別是其保守的道德價值觀等也有助於留住共和黨的核心票源。

「佩林旋風」也包括了佩林入選後陸續出現的一些質疑，如長女布未婚先孕、不當解僱州警，向聯邦政府索討經費、歷練不足、麥凱恩事前沒有充分查核等。

其實，佩林對麥凱恩可能造成負面影響的，也包括以下關於副總統能力和道德價值的重大問題。

首先，按美國憲法要求，副總統在總統不能理政時要能代替總統理政。佩林的有限經驗能否在麥凱恩出現意外時擔當好總統職責，如三軍統帥，這才是關係美國國家利益的頭等大事。如果說，選擇佩林是麥凱恩走的「一步險棋」或「一次賭博」，那麼其風險並不僅僅在於麥凱恩能不能當上總統，也在於佩林能不能稱職接替總統。當然，有可能實踐中佩林完全能稱職，但這畢竟是未經檢驗的假設。

其次，雖然佩林家庭問題與她能否勝任副總統無關，但與共和黨核心道德理念卻有關係。比如佩林有5個孩子，其中至少有兩個還小。按傳統婦女持家育子的倫理觀念衡量，佩林似乎很難在承擔副總統職責同時，兼顧好母親的家庭職責。再比如未成年少女未婚先孕本是家庭私事，但作為公眾政治人物，這就不僅是公眾形象的問題，而且關乎是否違背共和黨提倡的家庭教育理念問題。

另外，持民主黨價值理念的女性選民似乎不為佩林入選所動。根據最新民調結果顯示，女性選民的投票意向，並未受共和黨推出佩林為副總統候選人而改變。有52%的女性選民表示支持奧巴馬和拜登，只有41%表示支持共和黨人選。 這說明價值理念對婦女選民起著重要制約作用，阻礙了共和黨想通過佩林入選達到的效果。

佩林在9月3日晚的精彩演說中並沒有解釋人們對她的質疑，只是含蓄的說，家庭有起有伏，有選擇也有挑戰。但佩林給人留下了清新、幹練、樸實的印象。

真正影響也許要兩個月後才會揭曉。與黑人問鼎白宮一樣，婦女問鼎白宮也是對美國民主制度終極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