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中國人的情緒讓我害怕

⊙玉禾　

我本是一介婦人，遠離政治，不想對時事評頭品足，但我現在有一種感覺，想說出來，那就是現在中國的情緒讓我害怕。

中國現在洋溢著一股「強大」的自豪，一股「我們中國人每人吐一口唾沫，就會將你淹死」的「不信你就試試看吧」的自信。

最近的莎朗史東（SHARON STONE）事件，多麼可怕。一位荷裡活女演員，說了一段話，深深地激怒了中國人。她講的是英文，中國人讀到的是媒體斷章取意的片段譯文，因為出現報應兩個字，中國人暴怒了；暴怒的人中少有人冷靜地去瞭解事情的原委，被媒體一煽動，網民就掀起聲討的滔天怒潮，國內商業書店影業全部下架SHARON STONE的作品，SHARON STONE所代言的化妝品公司忙不迭地代替SHARON STONE道歉，凡是站錯立場的人們那些發表有點不同聲音的人，像韓寒也被掃到敵人陣營，一同被批鬥，這樣的暴風驟雨讓我顫慄。

相比中國人的暴怒，今天看到對SHARON STONE的採訪，她說的最多的一個詞是「友善」。我很認同她關於「友善」的觀點。她對達賴喇嘛友善，因為她觀察到中國政府對達賴喇嘛不友善，她不贊同，因而有了她的一番沒有心機的誠實的心聲坦白，而這段坦白，讓她遭受滅頂之災。

不去說SHARON STONE這段話是否「錯誤」，但她至少是誠實的，不虛偽的；在美國這樣有著言語自由的國度生活的她，沒有經歷過文革的文字獄，講話沒有像中國官員那樣的照本宣科，像鵝卵石那樣圓滑但完全沒有自己的內容，她不知道禍從口出的厲害。而我們的中國人用萬眾一心的大棒子硬要將SHARON STONE的誠實的話打回去，我們告訴世界的是：你必須和我們想的一樣；我們對誰友善，你就得對誰友善；我們對誰不友善，你就不可以將誰當做你的朋友，不然，你就是我們的敵人。

也許SHARON不該用那個詞，但她是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即席講的一段大實話；她沒有秘書給她起草發言稿；在這樣的情況下，誰能字斟句酌保證用最貼切的語言？即使SHARON是完全錯了，我們有必要這樣發動人民戰爭，一定要將她打倒在地，再踏上一隻腳嗎？

這樣的中國，讓我害怕。因為不知道哪一天，我也可能無意中說出什麼話，讓國人不滿意，我萬幸自己是平頭百姓，沒有聚光燈照著自己，言語行為即使有錯，還可以悄悄改掉。可是，平頭百姓因為文字獄而受難的文革，才離現在幾十年的時間，我們都還記憶猶新啊。

像這樣的對SHARON STONE口誅筆伐的大浪近來掀起一波又一波；像地震捐款鐵公雞排行榜；像王千源事件；像姜巖事件；等等等等，一個個的，讓我想起了批鬥大會、暴力、革命、紅衛兵小將，不知道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現在的中國讓我害怕，相比之下，SHARON STONE的友善觀更讓我有安全感。我希望我們中國人的眼睛，帶著友善，帶著寬容，帶著心平氣和，即使別人和自己的觀點不同；我希望我們的中國人不要一觸即發、不要動不動就暴跳如雷；因為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