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武術系列】我的武術之路 （續）

（續上週三B6文化博覽版）

　　在那段「我武唯揚」的日子裏，還有一件事情對我震動極大。一個在幫派上混的人對我講，他們經常在火車上敲詐勒索，但他們並不會對每個人都下手，有時看見長得忒「順眼」的人，他們也會放過。我就問怎樣才算「順眼」，他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不一定是人高馬大，也不一定是英俊瀟灑，反正就是讓人感覺挺順眼的那種。
 
　　他的話讓我感觸良多。在人擠人的火車上，一群持刀歹徒將你團團圍住，周圍人又躲得遠遠的，任你是李小龍再世，其實也無濟於事。既然這樣，如果僅憑讓人「順眼」就能夠化干戈為玉帛，豈非要更高明嗎？

　　於是，我就開始琢磨起周邊的人是否「順眼」的問題來。慢慢我發現，往往那些容易出事的人，通常都是黑頭黑臉、面目可憎，而那些安穩平順，也不容易有意外之災的人，往往給人以氣宇軒昂，或者雍容大方之感。我想，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氣質、氣派，或者不怒自威、以德服人的德吧！當然，那時對「德」的概念還不十分明確，我將其歸結成了一種超然的精神境界，我意識到，這種超然的精神境界對於人來說，其實比表面的攻防之術更有價值。

　　那個時候，我正感到自己的武術練習進入了一種再也無法提高的境地。因為我一直練習的是武術套路、散打之類的外家功夫，外家功夫講究長打短、快打慢、大力打小力，這些都是要受到身體素質所限制的。而通過外家功夫訓練，不可能從根本上提高一個人的先天身體素質所限定的境界。無論你怎樣強化訓練，到三十歲以後，必然會隨著身體素質的下滑而走下坡路，等到年老體衰或者停止練習了，功夫就會自然而然的喪失。
 
　　那時我研究了許許多多氣功與武術的東西，省下的錢全都用來買各種氣功書。我越研究越不得其解。同時我還進行了另外一番苦思冥想：外家功夫強調的是動，其訓練要通過反覆劇烈的運動來實現。根據陰陽學說，動屬陽、靜屬陰，孤陰不長、孤陽不生。如果只是單純的進行劇烈的身體運動，必然會導致人體陰陽失衡，從而會全面影響到人的精神狀態。

　　經過大量觀察，我發現大凡練習武術散打的人，練習一段時間後，都會變得虛陽高亢、脾氣暴躁，甚至連相貌都有往凶神惡煞方面變化的趨勢。

　　我把目光轉向了內家拳中的太極，太極拳講究全身放鬆，通過緩慢而圓和的訓練，最終能達至靜極生動、無堅不摧。這顯然是一門與外家功夫截然不同、而且更為玄妙的武術。更為重要的是，感覺上太極拳是能夠陰陽調和的。於是，就開始跟公園裏的老年人學起太極拳來。練習了有幾天吧！發現那些在公園裏打了多年太極的老頭、老太，其實根本就不曾踏入過武術的門檻，他們充其量只是當作一種體操在練習。

　　如果這樣練下去，永遠也無法達至書籍上所記載「三年小成，九年大成」之太極殿堂。我十分困惑也十分苦惱。就想，辛辛苦苦追求武術這麼多年，到底還要不要堅持下去呢？我內心深處有一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天地之間應該有某種特殊的、神秘的東西左右著一切，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清楚，不過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大約過了有幾天吧！我經過某縣城，準備去拜訪親戚。途中看見一家書店，當時很想進去轉悠一下，不過想想自己微薄的工資，就強忍住了，因為每次進書店都會抑制不住，買一堆似乎沒多大用處的書，於是就走過了。大概走出有幾十米遠吧！終於忍不住還是折了回來，心想，只是逛一逛，下定決心什麼書不買不就行啦！進了書店，首先看見的是一本《中國法輪功（修訂本）》，當時呵呵一樂，今天這個功明天那個功，現在又出了個法輪功，儘是些騙人的吧！不過不自覺的還是拿起來翻了翻，不料剛翻開，第一眼就看到「真、善、忍」三個字時，我渾身猛的一震、徹底驚呆了！

　　那一瞬間，內心的震憾與喜悅是無法用語言形容。我毫不猶豫的立即將書買下就走，書店也不逛了，親戚那兒也顧不得去了，一路上邊走邊看，逕直回了單位。
 
　　我一口氣看完書，什麼都明白了。這就是我一直在苦苦追尋和思索著的人生真諦！這就是可以涵蓋武術、涵蓋一切的最高真理呀﹗從此以後，我再也不為武術的事煩惱困擾了。因為我已經清醒的知道，我終於找到了我未來的路該如何去走了。◇

文／一聲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