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武術系列：我的武術之路

文／一聲吼

少年好武 闖蕩江湖 　
　
從小喜歡武術，每次在電影、電視或其它什麼地方看來一招半式，都會回家操練一番，累得滿頭大汗。那時候，中國大陸興起武術熱，我總想著去哪兒正式拜師學武，但父母不支持，只有作罷。儘管如此，我也練會了一些鯉魚打挺、空翻、旋子等等。

　　為了學習暗器功夫，我還成天兜裏裝著一把長短不一的鐵釘子，走哪兒，扎哪兒，把家裏的門窗、木櫃全紮了個稀爛。

　　離家讀書以後，家裏會給一些伙食費了，自己就省吃儉用買來了很多武術、氣功書對照著練習。

　　後來再長大一些，遇到一個較好的學習武術的機會，可以很多人一起練習，裏面有專業的武術教練，這樣的好機會自然不能錯過，於是立即參加了。從此開始了比較正規的武術訓練。由於練得十分刻苦用心，很快成為了裏面的骨幹，大概兩年以後，就主要由我來充當教練了。

　　慢慢的，我的生活軌跡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於我武功「強」，身邊「朋友」越來越多，大多都是指望我給他們當保護傘。我開始性格上變得非常暴戾。以前遇到矛盾，總會選擇忍讓，或者最多與人理性的爭辯道理。現在不同了，動不動就想通過武力來解決。常常刀光劍影、大動干戈。

　　雖然幾乎「逢打必贏」。可是不知為什麼，我總會痛心疾首一番。想起人家也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軀，把人家打成那樣，人家和人家父母該怎樣的痛心呢？換成是我自己又會如何？我經常感覺自己傷天害理了。漸漸我發現我那些朋友，喜歡到處惹事生非的是他們，打起來逃得最快的也是他們。等我擺平麻煩，激動不已的跑來吹捧我為「英雄」，然後再惹下麻煩也是他們。我厭倦了這種生活，而且我其實也不喜歡和人爭鬥，終於下決心對他們說：從今以後，我們只作為正常朋友，不再參與打鬥了。就這樣，終於退出了所謂的江湖。

上天垂慈 終逃仇家

　　這段經歷寫起來容易，其實是不堪回首、刻骨銘心的。或許萬事皆有因緣吧！正是這段經歷，讓我對人生產生了很多反思。記得當時那幫朋友中，我是唯一一個喜歡打抱不平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打完架後，總要痛悔不已的人。在經歷了太多身揣菜刀闖江湖後，我發現，自己居然一直都毫髮無損。而那些朋友，成天不是這個包著頭就是那個吊著手。我開始虔誠信起上天來，我相信，一定是上天青睞於我偶有的正義才保護了我，並且我越來越清醒的意識到，只有正義對於人才是必需的。

　　後來有一次，由於從前打得很凶，結下仇家，仇家不惜花大錢，請來黑幫自製火藥槍到處找我，聲言一定要把我廢掉。而那時候我已經決定了要退出打打殺殺的圈子。

　　這無疑讓我深感無助、無奈且恐懼、絕望。走投無路之下，我想起了上天，我跪在地上祈求說，求上天再保佑我度過這一次難關，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幹傷天害理的事了。

　　或許真的有上天保佑，事情有驚無險的得到了化解。

　　經歷了這些，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起武術的意義。儘管起初確實出於喜好，但後來，自己已經完完全全的把武術當成了防身自衛，甚至恃強凌弱的手段。現在看來，這顯然是沒有道理的。

　　如果單憑武術就能夠真正防身讓自己安全的話，為什麼以前自己走哪兒都不怕，現在有些功夫了，反而走哪都要身揣兩把菜刀而且還膽戰心驚呢？不懂武術的人有什麼事情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大不了挨個三拳兩腳或者折點財。會武術的就不同了，別人要知道你會武術，一個人不行，來二個，二個不行來更多，拳腳不中，就會用刀、用槍，反正一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出手就打算置你於死地！

　　於是我相信，中國古人所說「能忍自安」、「強中更有強中手」、「惡人自有惡人報」，真正是顛撲不破的至理名言。當你沾沾自喜於自己的強大時，你就會不自覺的任意逞強，於是免不了會有意無意行惡。而當你作惡多端之後，自然引來麻煩不斷，從而就會惡有惡報了。明白這個道理後，鄭重其事的寫下了一篇關於「忍」的心情札記，並用韓信大忍於胯下的事例，以時刻警醒自己。自那以後，一聽到誰說起要學練武術報仇、防身等等事情，我就會笑掉大牙。

打抱不平 武德為重

　　當我全面省視那段「我武唯揚」的人生經歷時，只有一樣事情我自始至終沒有後悔過的，那就是打抱不平。每次打抱不平之後，我都不太擔心會受到報復，因為我堅信自己是對的，所以無怨無悔，大不了一拚了之、血濺當場。

　　然而事實證明，每一次打抱不平，都未給我造成任何麻煩，不像無故惹事生非那樣帶來惡劣後果，反而能讓我感覺到人生的些微價值和自信。於是我想，上天終究是有眼的，不會虧待一個打抱不平之人，所以將武術用到打抱不平之上，應該是完全可以的，這大概也就是古人所說的「止戈為武」吧！

　　慢慢我發現，往往那些容易出事的人，通常都是黑頭黑臉、面目可憎，而那些安穩平順、也不容易有意外之災的人，往往給人以氣宇軒昂或者雍容大方之感。我想，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氣質、氣派，或者以德服人的德吧！當然，那時對「德」的概念還不十分明確，我將其歸結成了一種超然的精神境界，我意識到，這種超然的精神境界對於人來說，其實比表面的攻防之術更有價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