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讀唐詩】杜甫 ── 蜀相

杜甫草堂的杜甫石像(大紀元)

丞相祠堂何處尋(1)。
錦官城(2)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3)春色。
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4)頻煩天下計。
兩朝(5)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
長使英雄淚滿襟。

【註】

(1)蜀相，指三國時蜀國丞相諸葛亮。丞相祠堂，祭祀諸葛武侯的祠堂，在四川省成都。
(2)錦官城：四川省成都古時為主管織錦的官員所居之處，世稱錦官城。
(3)自：空，和下一句的「空好音」相呼應。
(4)三顧：指史書中劉備三次求訪諸葛亮的故事。
(5)兩朝：蜀國歷經先主劉備及後主劉禪兩朝。

【試譯】

何處才能尋見武侯諸葛孔明的祠堂？就是在成都城外那柏樹茂密的地方。雖有春意盎然的碧綠花草，卻獨自映照著台階；而在葉間穿梭吟唱的黃鸝，美妙的聲音也無人問津。昔日先主為平定天下而三顧茅廬相請的知遇之恩，令開國、輔佐幼主的老臣忠心以報。可惜出兵攻打魏國還未成功便過世了，使歷代英雄豪傑們都傷心落淚，沾滿了衣裳。

【試解】

本詩為杜甫悼念諸葛孔明的懷古之作。首聯點出祠堂所在的地方，並以「柏森森」一詞顯出莊嚴的氣氛。而緊接著的兩句，卻用祠堂美好的春景反襯出一股悲涼的感傷，為諸葛亮一生壯志未酬的哀傷預作鋪陳。「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一聯，以極簡的生動筆調道出了諸葛亮的一生事蹟，有三分天下之才，亦有忠心為主之德。如此高人，卻終於以遺憾收場，令人為之神傷。

三國近百年的征戰中，為世人們展現了義的內涵。戰爭的勝負可能會被人們淡忘，但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卻名垂千古。史書記載，諸葛亮當時算出了三國的運數，也預知了最後的結果。但明知天命不可違，卻感於劉備的知遇之恩，還是毅然決然知其不可而為之，轟轟烈烈的要為歷史、為世人走上這麼一回。

詩聖杜甫又被尊稱為詩史，有為數頗多的懷古之作。杜甫一生憂國憂民，也許是特別感於諸葛亮忠心為國的高義，因此有不少的詠懷之作，如：推崇其「功蓋三分國」的〈八陣圖〉，稱其「萬古雲霄一羽毛」的〈詠懷古蹟〉等等皆是。此篇作於肅宗上元元年(西元760年)，正值杜甫流落到成都的第一年，那年他四十九歲。

杜甫一生，也正如筆下的諸葛亮一般令人不勝唏噓，憂國憂民、悲天憫人，卻終仕途不順，難抒長才。杜甫詠史，瞻仰武侯祠堂，頌讚繼之以感嘆，不僅是緬懷諸葛亮的氣節，更是以此自勉。其高吟「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寧自己受凍，卻願天下人皆得安身立命之所，如此偉大情操，自古迄今能有幾人？◇

文／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