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香港能夠如此繁榮,是基於一個法治精神,有很多不公平的事可以第一時間靠這個基石處理得到,不是說,有勢力的人士就可以改變很多問題!這也是港人很堅持的東西。」
——廖社青(全港報販大聯盟主席)

港報販大聯盟主席廖社青(大紀元記者海青攝)



廖社青說,連鎖店減價對報販的生意傷害很大,因為報販每一份報紙可能就賺一元多,如果連鎖店減價一元,成本還是一樣,對讀者短期是好,但報販就沒有生存空間。

他說:「這樣一直鬥下去,(報販)一定是不夠大財團鬥的。如果大家都不能減價,就可以平等競爭,由市場來自由決定(售價)。」

廖社青認為他們所做的是要維護行內的道德標準,而並非干預商業行為:「我也是奉行自由經濟的,我不想提出行政干預。當時我反對報紙割價銷售時,也被大班(前電台主持人、立法會議員鄭經翰)質詢我,他在節目上問我:減價對消費者很有利,為何有便宜的東西不買,要買貴的?我回答說:從消費者的角度來看,當然是好,你可以付一塊錢,但我給你的是《文匯》、《大公》你要不要?」

廖社青指出,報攤很難和連鎖便利店競爭,因為就算連鎖店在報紙和雜誌上不賺錢也沒有問題,他們還有其它的生意。報攤若被取代了,在市面消失了,他們就變成獨市生意,這是一種惡性競爭,對消費者沒有好處。

他認為,業界應該維持良性競爭:「大家以自己的優勢去做事。我覺得在這一行的生態,報販有它的存在價值,例如,到7-11買一份報紙,可能要排隊付款,但報販就不用,放下錢可以走,甚至熟客老遠看到就已經拿好你要的報紙給你,沒有零錢可以第二天再付。所以報紙攤有它的存在空間。這也是香港的特色,絕對應該要保留,未來我也會到立法會去,爭取保留報攤。」

爭取報紙不減價運動,始終沒有辦法改變兩家連鎖便利店集團的減價決定,慢慢報販決定寧願賣少一點也不減價,最多是賣報紙送紙巾。

廖社青說,其實報攤一直以來都有不明文的減價做法,就是等到接近黃昏的時間才減價,或以一份的價錢賣兩份報紙。不同的是,連鎖店一開始就減價,或是送贈品,商業促銷手法比較多樣。

可有留意一些便利店沒有馬經報紙賣,只有附近沒有報販的便利店才會有馬經賣,這是廖社青爭取的成果。廖社青說,當時馬經也想在便利店上架:「我們就發起罷賣(馬經)的行動,連鎖店入哪一份(馬經)報紙,我們就罷賣哪一份。我們除了罷賣之外,更全力推銷其它的馬經報紙,這樣就嚇怕了到連鎖店上架的馬經報紙。那次的行動得到很多報販的支持」。

「所以我這種人是不受歡迎的,但我是被迫出來的。因此很多時與報館談(要求向便利店施壓不要減價),他們都不會釋出善意,不想我知道得太多,如果我知道得太多,問始有點地位,報館覺得更不好。」廖社青感慨的說。

問廖社青如何看他的角色,是否與發行商有衝突時,他說:「沒有,但問題是現在出來一個組織又可以替報販發聲,發行商自然不高興。發行商很喜歡找我談,出去吃飯、喝酒、跳舞,到時有甚麼事情都要聽從發行商的指示,這我接受不了。我們是沒有敵人的,只是看行業的需要,報販他們認為OK,我們就OK。如果他們不OK的話,我一定會出聲!」

因此,廖社青與發行商的接觸都是公開的:「私下的約會,我一定不會去。」

那次爭取馬經報紙不能在有報攤在附近的便利店上架的事,廖社青說,有代理商找人恐嚇他:「問我是不是不想幹了!嚴格來說,我已經離開了這一行,但我家族還有生意在。報販那麼苦,我自己從小就出來幹這行,認識很多行內的人,對報販業有一個情意結!」

另外一個令廖社青離開了報販行業,卻又再為這行走出來的原因,就是因為「霞姐」事件:「霞姐被斬死就是因為她代表報販行業站出來,想爭取合理回紙的問題,有利益上的衝擊,(可能基於一個邏輯)如果讓報販話事,發行商不就沒話事權,又不能向報館交待,就這樣出了事!」

廖社青指「霞姐」事件可以看到報販要爭取權益有難度,因為報紙行業歷史悠久,在舊社會中挾雜著一些江湖人物。他們很多時候會以江湖手段解決事情,即使報攤與報攤之間也會以「誰拳頭硬」來解決問題,做報販的人也覺得很正常。而過去代理商基本上有點江湖暴力的本質,因為控制得不好可能會隨時代理都無得做。所以不容許報販隨便話事。

他認為,他這次站出來也改變了報販行業:「很多傳統報販對我說,有些事以前真的不知道怎麼做,現在報販有甚麼都會投訴給我,我便幫忙解決矛盾,很多事情能大事化小,過程中把報販的意見反映給代理商。」

廖社青補充說:「當然不只是我自己出來,我有找議員,還有和警方緊密聯絡,在做法上比較恰當。」

他指出,以前報販業,黑社會問題挺多,因為缺乏途徑,有利益糾紛可能就找黑社會干預,現在情況越來越好了。

廖社青說,以前代理商會互相廝殺,最無辜的就是報販,一些報販遇到這些情況會選擇避開矛盾,如出去旅行。曾試過有代理商不做了,由新的代理商接手,但報販有按金在第一家代理商那裏,新代理商不理會,也要收取按金,而按金總額牽涉幾百萬元:「荃灣(報販)罷賣《東方》3天就是我搞的。那幾天,南區重案組整天都有人員保護我。當時我沒有退路。那時是兩個黑社會(為爭代理報紙控制權)的廝殺。」廖社青當時`曾要求報館處理報販被扣押在代理商的按金事宜,但遭拒絕,報販左右為難,他便發起罷賣運動,爭取報販應有的權益。罷賣運動最後獲得成功。

2007年3月25日,「霞姐被殺案」審結,陪審團裁定3名被告謀殺罪名成立,分別被判處終身監禁及監禁12年。有電台訪問廖社青,問他是否滿意判決:「我說不滿意,因為事件的真正主謀可以消遙法外。這句話我說了不到幾天,就有人警告我,被『主謀』恐嚇!」
為報販行業爭取權益,有一定的危險性,問廖社青害不害怕,他說不怕:「我只是講了真話而矣,我確實是不滿裁決。」

廖社青說,對方也是看人來欺負的,他也沒意做發行商的角色:「他們也知道我有韌力與他們糾纏,其實我也只不過是做一個監察的角色。我覺得我是傳統報人出身,我只是把事情的是非黑白講出來,人是懂得評理的。」

讓廖社青最感到可悲的是報館對報販的不負責任:「對報販是完全不關注也不關心。例如我們有需要幫助時,他們不會替報販反映。面對惡性競爭時,如果出版商願意幫助報販,就不用報販面對被邊沿化的問題。」

回顧過去為報販的爭取,廖社青認為,都是一個過程:「最實際的是報販業的未來將如何面對,我到現在都堅持政府方面應該給報販更多的支援,使報販業有一個好的生態和經營環境,可以吸引年青人入行。」

廖社青指報販業的存在有助推動出版事業,而且也與香港市民的生活習慣息息相關:「現在報攤在街頭巷尾都看到,當然政府會覺得是一塊『怪物』,又阻街,又不雅觀,其實政府可以發起改善景觀的行動,建報紙亭給這些報攤,報販也會接受的。」

香港的出版業變化很大,現時報攤擺賣的報紙和刊物種類繁多,報紙本身也比以前厚很多。廖社青批評政府每年都收報販的牌照費,但卻不理會報販行業的變化而作出適當的調整:「沒有指引,報販就會用自己的解決方法,用木板、用膠紙、用帆布(搭建報攤)都有!」現在報販的工作環境好一點,經過與煙草業者洽商後,煙草商幫報販建一些雜誌架,而報販則答應在報攤的一個位置上賣一個小的香煙廣告。但此舉在反吸煙的問題上,又引出了問題。

廖社青說,報販歡迎任何行業在報攤蓋箱子賣廣告,但問題是現在只有煙草業願意支持報攤,主要是因為報攤上有煙賣,而且報攤是煙草商唯一可以擴展廣告的途徑。在立法會內,廖社青也曾被問及是否可以找其它贊助商?廖社青回答說,可以:「你可以幫我去找電訊盈科!」

面對時代急促的發展腳步,如何承傳香港過去的文化是香港人要思考的問題,廖社青認為,這是政府要正視的問題:「現在政府不正視問題,失去的文化將來找不回來!保留一個行業,那既是一種職業,也是一種文化的保存。」

廖社青說,如果要政府每一個月,或每年付錢可能不化算,但現在如果一次過解決報販的問題,因應報紙加厚、雜誌種類增多,讓報販擴大報攤的範圍,又或者建報紙亭,報販業可繼續發展,政府亦易於管理。

廖社青指報販這行業是老化了,但可以把報販業年輕化:「條件就是你要給一個好的經營環境,可以維生,可以在中環、尖沙咀,設多元化的報紙亭,更可與旅發局合作,為其推廣一些旅遊資訊或賣廣告,這些都是我們可以發揮的街頭文化。」

(全文完)
文/吳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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