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掌故【日治篇】 （七之一）暨【戰爭與殺戮的反思】

日軍佔領廣州，市民被扣。

1937年5月12日英皇喬治六世加冕，輕鉹W空^國皇家空x空中蒂瑼簅t在銅鑼灣上空。

　

昭和14年5月22日（1939年昭和天皇閱兵）

日本的侵略部份是受到19世紀殖民主義的影響。歐美白人已經把世界瓜分，亞洲除了日本、中國和泰國以外，均淪為白人的殖民地：如英國佔有印度，法國佔有越南，美國佔有菲律賓，荷蘭佔有印尼等。但到了1930年代，世界已經廣泛接受了美國政治家威爾遜提出的「自決原則」、意味著以殖民主義的方式粗暴地掠奪他國的領土或資源的行為，已經無法為國際社會所容忍。

在1941年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沒有結束前，聯合國大會的決議促使世界各國尊重人類所不可剝奪的人權已經形成為一股勢頭，世界各地殖民地的人民也開始認識到，自由和人權並不只是歐洲人和美國人的特權，而是所有地方所有人應該共有的權利。世界開始以全新的方式思考諸如「自由」和「正義」這些最根本的概念。

1948年12月，二戰結束後痛定思痛，一份旨在維護人類基本權利的文獻《世界人權宣言》在聯合國大會表決通過了。國際間的共識是踐踏人權的人應該受到制裁；不管是在戰爭時期還是和平時期，都應該有一個清楚明確的機制來制裁那些踐踏人權、特別是大規模踐踏人權的罪行。《世界人權宣言》雖然沒有法律約束力，但影響深遠。

國際背景：日本
日本自十九世紀後期明治維新開始不久，便意欲擴大大和民族生存空間和對外擴張作準備。1927年，當時田中義一擔任日本內閣首相不久，召集軍方首領及駐華使節，呈給昭和天皇一份極為機密的「田中奏摺」，討論對華政策武力與干預中國等問題，策劃征服中國和稱霸世界的步驟因而發動侵華戰爭，此時正值中國內亂，因中華民國政府與共產黨剛展開內戰。以當時的道德觀點去衡量，和果從19世紀歐洲強權的觀點來看，並沒有甚麼道德上的罪惡感：大家都在幹的事情為甚麼我不能幹？

1931年9月18日在中國東北爆發一次中國東北軍和日本關東軍衝突事件，日本與中國之間的矛盾進一步激化，史稱「九一八事變」或「瀋陽事變」。而在日本國內，主戰的日本軍部地位上升，導致日本走上全面侵華的道路。這次事件爆發後的幾年時間內，中國東北三省全部被日本關東軍佔領。

1938年日本提出「大東亞共榮圈」邦聯制政治號召，以所謂「解放殖民地、相互尊重彼此獨立」為號召，「從歐美列強的統治中解放亞洲」，由日本軍隊排除東南亞各英、法、美、荷等殖民地宗主國的勢力，並且企圖建立現代化體制，誘使各國對大東亞共榮圈和戰爭給予配合。

「大東亞共榮圈」是日本企圖打造日本大東亞帝國的野心，為侵略而假借大義名份，實質要共榮圈中的獨立國家接受日本的統治。它的核心思想其實是極端民族主義，宣揚日本國至上、大和民族至上、軍事霸權至上，天皇制加侵略戰爭，領袖有絕對權力和對整個國家及人民實行嚴格控制的一種極端主義，亦即「軍國主義」。

由於日本的軍國主義化，使得日本走向了侵略擴張之路。在戰爭年代，更是由軍人直接出任首相，在1945年日本戰敗前，軍隊實際上已經掌控了日本整個國家。「日本軍國主義」就是「侵略」的同義詞，體現在其號召的大東亞就是對東亞國家的掠奪、殺人、強姦、放火的暴政。

國際背景：西方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納粹主義在德國興起。由於德國的納粹主義的興起，德國成為了二戰的主要策源地。1939年9月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德國攻打波蘭揭開序幕後，英國向德國宣戰。因歐洲戰爭進入緊張階段，歐洲列強自顧不暇亞洲的殖民地，便紛紛對崛起的日本表示「保持中立」。

英國正苦於招架德軍強烈的進攻，已沒有能力給遠東殖民地增防，也沒有向日本宣戰。由於當其時日本未與德國結盟，亦沒有向英國宣戰，所以香港未受戰火波及。在1937年至1941年港督羅富國爵士任內期間，香港受內地嚴峻局勢影響，港府雖然保持中立，但實際上已經加緊備戰。在中日戰爭中作為中立國的英國政府，仍然刻意維持香港的中立地位。

國際背景：中國華南
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開始至香港淪陷的十年間，抗日活動在香港一直很活躍，當時港人的愛國情緒，可以說在香港歷史上前所未見。事變發生後，香港迅速出現大規模的反日示威，僑居香港的日人甚至成為襲擊的對象。由於騷動持續，駐港英軍亦奉召出動，以維持市面的秩序。其後的數年間，在大部份的中文學校裏，愛國教育成了主要的課題。

1937年，日本藉「七七事變」（或稱「蘆溝橋事變」），全面侵略中國。中日終於爆發全面的戰爭。在其後的一年多，上海、南京、武漢、廣州等大城市相繼失陷。廣東華南一帶沿岸本為中國從外地輸入各種物資的重要補給點，而當時中國政府放在華南的防禦力量較薄。

晚清年代中國積弱多年，外憂內患。面對日本的「大東亞共榮圈」的野心，中華民族前景險惡，亡國在即。各式各樣的青年團、婦女會、學生賑濟會、同鄉會、華商會等，也紛紛成立或擴大，以金錢或物資，支援抗戰。籌款形式包括定期捐款、特別捐款、獻金、義賣、義演、募捐物資、購買救國公債等。這時期香港出現眾多的抗日組織，其中最著名的要算是由孫中山夫人宋慶齡於1938年發起的「保衛中國同盟」。

1938年8月，70多名中環及深水埗小販合力舉行義賣。其後，其他小販及商人也紛紛加入，結果一個月內便籌得款項超過一百萬港元。一些本地居民，更組成慰勞會又或回鄉服務團等，前赴還未給日軍佔領的自由區如惠州、曲江、桂林等，甚至遠赴昆明、重慶這些大後方，為抗日戰爭出力。自日軍侵華戰爭爆發後，由於中國東部的海岸遭受日軍的封鎖，廣州一帶的華南沿海地區，漸漸成為中國從海外輸入物資的重要通道。為了切斷這條物資補給線，日軍在1938年中，決定發動對廣東作戰。

1938年10月，日軍第三十八師團登陸大亞灣。由於當時中國政府放在華南的防禦力量較薄，日軍得以迅速推進。淡水、惠州、增城等地，相繼陷落。廣州最後亦於同月21日失陷，全巿火海一片，大量難民湧入香港。陷落後，香港從此亦處於日軍直接威脅之下。日軍不但切斷了經港澳地區往內地的物資輸送路線，而且更為日後日軍的南侵建立了一個基地，日軍佔領香港已經是時間問題了。

一旦日本佔有香港、就可以作為日軍繼續再南進的站頭──從日本本島經沖繩、台灣、到香港，再從香港延伸到菲律賓、新加坡、印尼以及南太平洋群島、澳大利亞。把這些地區連成一片，能保證兵源和物資的源源不斷的供應。日本佔領香港又可以與台灣和海南島形成對中國大陸的包圍圈，從海陸兩方面互相呼應，對中國嚴密加以封鎖，並切斷從香港對中國大陸的一切海上供應。

香港局勢嚴峻但仍能短暫苟安，歐洲列強包括英國紛紛對日本表示「保持中立」。1940年6月19日，英國和日本簽署《天津協議》，宣佈關閉緬甸公路三個月，而這是當時中國唯一的對外通道。在英日天津協議第二天，法國和日本簽訂協議，關閉了雲南與印度支那（Indochine）的通道，物質因此無法進入中國。6月28日，日軍宣佈封鎖香港，自此以後，香港與內地的水陸除航空交通之外，全部中斷。

國際背景：香港
香港是英國在遠東的經濟中心和海事基地之一，南太平洋的一個重要港口，東南亞各國的交通要道，也是東西方各國中心轉站和中國的入口。香港社會與經濟還因受到外圍戰火因素而欣欣向榮，中國大陸因為中日戰事和內戰影響，1930至34年間很多上海廠商開始轉到香港營運，對英屬的香港的工業和經濟有一定的幫助，加上英聯邦於1932年通過「帝國特惠稅規例」，鼓勵工業發展。香港連續兩年舉辦英帝國貨品展覽會，部份產品從1934年起獲得帝國特惠稅待遇。

1934年港府更發行公債2,500萬，為香港建設投資並成立「繁榮香港商務研究會」。經濟發展正有苗頭，市民生活一切如常，1937年5月還熱烈慶祝英皇六世加冕，一片歌舞昇平。但好景不常，踏入1937年7月後，中國局勢開始急劇惡化，特別是1938年底日軍佔領廣州後，英日關係日趨緊張，形勢更急轉直下，資金亦不斷外流。

在1937年至1941年期間，在中日戰爭中作為中立國的英國政府，仍然刻意維持香港的中立地位。這段時間進入香港的中國國民革命軍一律根據國際慣例，繳械後送入集中營。而香港的華人雖然亦有為祖國對抗日本的戰事出錢或出力，但是一切都需要在不影響英國和日本關係的前題下進行。

英國參謀長委員會在研究遠東形勢時，認為英國在遠東的防衛重心是印度和新加坡，認為香港處境極其不利，比新加坡難守得多，因為香港孤懸在南中國，在日本的包圍之下，沒有戰略上的實質作用。因英國對日本表示「保持中立」，香港只能短暫苟安。

1938年9月份香港舉行大規模的海陸空防衛演習，同年10月，日軍第38師團便登陸大亞灣，港府急速通過《緊急條例》積極備戰。由於英國主要顧及歐洲戰場，對兵力緊絀的英國來說，防守香港已是鞭長莫及。日方認定香港是一個非攻佔不可的地方，因為佔據了香港就可以作為日本繼續南進的中轉站，因而在進攻香港前的一年又五個月，日軍已積極進行部署工作。

1941年10月，東條英機出任日本首相，當時他積極籌備太平洋戰爭，更於11月6日下令擬訂攻擊香港的計劃，戰爭爆發以前，日方已搜集情報，充分掌握了香港守軍的資料及防衛的情況。香港的人口由1931年的84萬，激增至1941年的160多萬。這給香港帶來極嚴重的居住、糧食、醫療、衛生及治安問題。

香港到了1941年12月才正式直接捲入第二次世界大戰，開戰之時日軍預計需要半年時間才能攻陷香港，但戰事於不足一個月內結束，對日軍而言不是意料之外，因為他沒有遵守國際法則、採取不宣而戰的手法。香港的陷落，早在英國預料之內，然而由於香港陷落的迅速，使英國方面重新評估其在東南亞的防衛策略。香港淪陷不久，英屬馬來亞、新加坡等地亦相繼迅速陷落。整理 賢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