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掌故【商貿篇】(二之二)

上海的發展直接影響香港，當初時香港淪為二、三流角色的海港。圖為上海租界外灘，其繁榮程度遠高一般城市。

20世紀初洋人洽談貿易，由買辦從旁協助。

1885年英國一張版畫，描述「苦力貿易」華人在香港登船出洋。

香港上海匯豐銀行第二代。

第三代匯豐銀行，攝於1936年 。

香港為自由港貿易
香港1841年開埠後，早期的商行大多設於中環皇后大道中至德輔道中所拍賣投得的地段，當中包括顛地洋行、怡和洋行、連卡佛公司、沙遜洋行、林賽洋行及鐵行輪船公司等；香港藥房(屈臣氏前身)則於設於上環大笪地（現荷李活道公園）。1842年鴉片戰爭後，清政府與英國政府簽訂了不平等的《南京條約》，其中〈英商可赴中國沿海五口自由貿易〉的規定，取消了廣州十三行壟斷外貿的特權，廣州為唯一口岸經營的這種狀況才被打破。

五口通商後，大宗的中外貿易便由廣州轉移到上海，尤其在太平天國起義年間(1851-1864)，國內有五十多萬人湧到上海避難，更加快了上海的發展，英資的香港上海匯豐銀行也是這期間成立的。上海的發展間接使廣州的貿易衰落，也實在的影響香港的發展，那時香港只是一個二、三流角色的海港。抗日戰爭之前，上海的經濟發展水平高於香港，經濟地位也高於香港。

英國於1841年宣佈香港為自由港，希望建立一個不受中國廣州官廳和澳門葡萄牙人所牽制的、既安全而又屬於英國的永久性貿易據點，自由港允諾各國商船和商人前來貿易或作中轉站。商行如怡和、顛地、林賽等亦紛紛從廣州或上海等地轉移在香港投資，買地及建設總部，依土地規劃，外資都集中在中區。

另方面，當年英國把香港的角色看成是葡萄牙佔據的澳門一樣，主要都是由商人出資建設的據點，因此英國政府沒有投入大量資金，早期更沒有苦心經營，況且初期因香港資源有限和國內五口通商的競爭，商貿發展確實也不易。此時，華人的「南北行」也在這個時代扮演一個重要角色。1840年代末期開始，由於美國加州及澳洲相繼發現金礦，不少華工大都路經香港前往兩地，加上這時香港與南洋一帶航運的開拓，旅館業和華人商行便應運而生。

專門匯通南北洋貨的「南北行」也是這個時期出現，漸漸成為一股重要的經濟力量。當時香港商業區以中環、上環為中心，而經營「南北行」的商號大多集中於文鹹東西街、永樂西街、高陞街，荷李活道和水坑口一帶。該行業主要經營南北兩線貨品，南線以經營東南亞各地土產和食品為主；北線則以經營內地出口貨為主，也兼營日本產品。經營東南亞貿易的有南洋莊、暹羅莊、越南莊、緬甸莊和菲律賓莊等，而經營北美貿易的稱為「金山莊」，整個行業總稱「南北行」。發展到20世紀初，南北行的商戶，除代客買賣貨物外，亦自辦貨物，壟斷了香港對內地的貿易，也造就了香港的繁盛。自從1841年香港開埠至20世紀初，香港華人在政治上得不到應有的發展，但在財政上華人已可與英國人匹敵。

轉口港的貿易發展
1856至1860年英法聯軍之役以後，英國佔領了九龍半島，此後，九龍和香港島之間的水域完全在英國控制之下，其他英資商行亦陸續來港發展，著名的計有黃埔船塢（1863年）、太古洋行（1870年）、牛奶公司（1886年）、九龍倉（1886年）、置地公司（1889年）、香港電燈（1890年）、青洲英泥（1897年）。當時，西方工業革命已完成，1869年蘇彝士運河通行，大大縮短了由歐洲到香港之航程。及後1871年歐亞的海底電纜的接通，兼香港海港得天獨厚，憑著地理上的優勢，輪船業和商務的發達及金融業的發展，香港才漸次成為南中國重要的中轉貿易港。這期間，航運業都由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所壟斷。1872年後期，太古洋行輪船公司在華業務日漸發展，擁有十多艘客貨輪，中國大陸的海運和內河運輸幾乎為太古所壟斷。老一輩的香港和廣州人，都熟知「佛山」「泰山」「龍山」「金山」為太古屬下「四山」輪，航行省港之間。

這期間香港建設海港設施，如碼頭、貨倉，以拓展航運及鞏固香港作為轉口港的地位，為中外貿易提供運輸、補給、貨物轉口集散等服務。到了1911年，來往香港至廣州的九廣鐵路亦正式通車。另一方面，銀行業、航運業、保險業，造船業、碼頭倉庫、地產等行業陸續發展起來有助擴展轉口貿易。因此到了20世紀初，在各方面建設配合下，加速了香港發展成轉口港之步伐，令香港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前在轉口貿易方面獨領風騷。

由香港轉口貿易銷往中國內地的貨物主要有鴉片、棉製品（包括棉布和棉紗）、西藥、毛織品、金屬、紙張、機器、煤油、軍火、煤、留聲機、嗎啡等；其中走私鴉片佔最大宗，其次是棉貨。出口商品有茶葉、生絲、中草藥、絲織品、瓷器、刺繡品、紅木傢具、礦石、玉石製品、磚瓦製品、象牙製品、火柴等銷往英國和印度。大宗交易均掌握在洋行，特別是怡和、顛地等幾家大洋行手中。

另外，澳門葡商也因地緣關係，在香港的生意非常興隆。例如1914年前葡商創辦的紹和洋行進口菲、葡、美所出產的雪茄、紙煙、沙丁魚、蜜餞等；又出口桐油、茶葉、爆竹及其它中國物產，銷往世界各地。有一間叫梳沙洋行 (De Sousa & Co.) ，該洋行進口麵粉、皮製用件、染料、搪瓷器皿、食品、玻璃器皿、棉花、亞麻布、呢絨、電器、發動機等；出口大米、茶葉、生薑、錫器、皮件、生皮、精油及其它中國物產銷往世界各地。

「苦力貿易」販賣華工
順便說說，十九世紀初香港有些不法外商誘騙、販賣中國沿海的貧苦群眾到南洋、美洲等地充當苦力，叫做「苦力貿易」。「苦力貿易」最早是由廈門開始，發展到廣東沿海地區的，從中牟取暴利。香港的海路航運和造船業，也因「苦力貿易」的刺激而獲得很大的發展。1847年和1851年，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和澳大利亞先後發現金礦，掀起廣泛的淘金熱，刺激了香港「苦力貿易」的興起，此外南北美洲、東南亞等地種植園的開發，使十九世紀50年代香港「苦力貿易」高潮得以形成。1863至76年美國興建中央太平洋鐵路以及支線，又促成了新的高潮。在香港西方商船的船長、西方殖民政府的「移民代辦」以及各國的不法商人、經紀，紛紛加入到販賣華工的行列中去。1852年，從香港到加州的華工就有3萬人，十九世紀60年代，加州的華工達15萬多人，其中主要是廣東人。此外，1848至1857年的10年間，從香港運往古巴的苦力也達2.3萬多人。1851至1872年，從香港販至美洲、南洋的苦力達32萬多人。

轉口貿易受打擊
至於早年香港和廣州直接的兩地之間的「省港貿易」，則缺乏詳細和全面的統計資料。但在開埠初期的若干年中，省港間的大宗貿易主要有建築材料、食品、雜貨等，以供應香港本地所需，特別是由廣州運港的建築材料如水泥、木材、磚瓦製品等相信是相當龐大的，原因是開埠之後大興土木做各類建設項目，如屋宇，貨倉，水塘，街道，碼頭建設等等。

日本在香港三年零八個月的統治幾乎令本港的對外貿易全面停頓，香港面臨第一次經濟打擊。到香港重光後，本地外貿又重震聲威，單是1947年至1951年五年間，香港外貿總額就增長32.4倍，平均增長達35.4%，大大超越了二戰前的水平。但到1951年因朝鮮半島爆發戰爭，中國發起抗美援朝，聯合國因此宣佈對華實施禁運。因此，英屬的香港亦斷絕和中國來往，但中國一直以來是香港對外貿易的重要夥伴，本港經濟因此而受到第二次沉重打擊，轉口貿易因此一落千丈，此時靈活多變、適應力強的香港人唯有尋求轉型由集中轉口貨物走向輕工業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