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掌故 交通篇 海上交通 [四之四]

油麻地渡輪小史
●1925年2月，當時有一艘往深水埗的小輪「康華」號，晚上開行時被海盜騎劫，強迫駛向澳門，準備擄掠搭客做人質，勒索贖金，但幸好英國海軍及時知悉，立即救援，全船搭客安全脫險。同年10月，又有另一艘輪船被劫，海上交通安全備受關注。油麻地小輪公司經過這次事件，獲得政府同意特派一艘「小輪」每日天黑之後巡視各航線，保護渡輪和搭客。這辦法維持了4年。

●1935年，油麻地小輪開辦來往中環至荃灣的渡輪服務，以當年來說，是一條遙遠的航線。期間，常出現海盜問題，如深水埗渡輪晚上被海盜洗劫事件及海盜偽裝在船上賣藝劫船事件等，對港外航線開辦是個隱憂。

早期小輪公司是容許江湖賣藝者、小販等上船，十足大笪地。由於小輪船速慢，乘客籍此消磨時間。在三十年代某天，有大約十個海盜喬裝成賣藝者上船，開船後即拔搶指嚇要船員將船駛往大鵬灣附近的荒島上，船上近百人被洗劫一空，劫匪得手後離去，此案至今仍是未破懸案。

●早期的渡海小輪是用蒸汽推動，燃料是煤炭，直至1948年才改用柴油推動。最初小輪分樓上頭等，收費1毫，樓下近船頭二等，收4仙，樓下近船尾三等，收2仙。至1929年取消二等，全層樓下為三等。後期小輪上下層的收費仍然不同，上層的較貴。

●昔日港外的離島線碼頭，早期也有人在街上打鑼提醒上船。「頭鑼」會慢慢打，「二鑼」會加快節奏和頻率，「三鑼」則再加快，很有特色。外國人喜歡居住離島，故乘客中也有不少外國人。

●1999年8月15日下午，數十名坪洲居民登上油麻地「名利33號」雙體船，藉詞乘客買票後未能上船而鼓噪，於船隻駛至坪洲時拒絕下船。事件由晚上十時許擾攘至翌日下午二時半，共抗議16小時。其間油麻地小輪公司停駛所有來往坪洲的航線，令坪洲居民不便，小輪公司報警指坪洲乘客強劫渡輪。事件結朿後，輿論一致抨擊小輪公司的處理手法：如公司高層傲慢的官僚作風、無必要的將小輪停航等。

本來港府早於1997年前已打算取消油麻地小輪來往港島與離島線的經營權，開放予財團投標競爭，但結果油麻地小輪仍再次投得專營權。自1999年4月1日正式接續專營權起，公司非但沒有改善過去的劣質服務，如航班失誤、提早開船、乘客買船票後又因客滿而無法上船等，引起離島居民極度不滿。

油麻地小輪與港府的關係也攪的很惡劣，運輸署束手無策。該年4月及6月，大批坪洲、大嶼山及長洲居民遊行抗議未果，憤怨越積越深而導致8月15日「佔船抗議」事件。「坪洲脅船」事件只是導火線，其遠因是過海隧道的通車和香港地鐵的建造令油麻地小輪長期虧蝕。小輪董事們在意興闌珊下，於同年11月轉讓了渡輪牌照經營權給新世界第一渡輪公司（新渡輪）。有七十多年歷史的「油麻地小輪公司」就這樣退出了舞台。

日據時代海上交通
天星小輪
●1941年，天星小輪的「電星」「北星」「天星」「午星」「夜星」被日軍炸沉，要到1949年才回復六艘船航行。
●日本在1941年底佔領香港時，令天星小輪公司的服務，有史以來停頓了最久。
●淪陷前儘管戰情嚴重，機槍及砲彈聲響個不停，天星小輪仍決定將渡輪維持至1941年12月12日早上十時正，在英軍的控制下，疏散那些仍在九龍半島的難民、軍隊及要員。隨後，天星小輪的服務停頓了44個月。

●和平後，天星小輪亦重新投入服務 ，然而在1946年，天星小輪面對喪失3艘船隻以及另有兩艘船隻須歸還船廠之困境，遂與香港油麻地小輪公司實行港內聯合服務措施，該合作維持了數月才終止。

油麻地小輪
●1942年日本侵佔香港，荃灣線、紅磡線及九龍城線的碼頭都被破壞，渡輪線被迫停辦，由於船隊不足，荃灣碼頭渡輪結果要十多年後才復航。
●香港重光時，油麻地小輪由戰前的35艘，只剩下25艘，汽車輪更只剩一艘。
●小輪公司重光後三日免費乘船，隨後數年在維港打撈沉船復修來用，亦正式全面採用柴油船種代替蒸氣式推動，比天星小輪更快。

●戰前，油麻地小輪公司共有4艘汽車渡輪，全都是內燃機雙層船，上層載客，下層載車。日佔時期大部份小輪受破壞、沉沒或駛離香港，令香港重光時只剩一艘汽車渡輪。1950年，經打撈及復修才恢復至4艘行駛，但由於市面運作恢復，大陸赤化導致大逃亡潮使人口激增，汽車流量上升，令中環方面開始出現候船車龍，駕駛者往往需花一句鐘排隊之苦方可乘船，現在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1941年日軍入侵，香港於未淪陷前，政府徵用多艘渡輪，鑿沉放在維多利亞港中心，以阻日軍艦進港。油麻地小輪的「民恭」，「民儉」，「民道」，「民智」，「民慧」，「民禮」，「民義」，「民忠」，「民覺」，「民康」，「民耀」， 「民強」，「民財」，「民寶」等奉命放沉阻塞航道。日軍佔香港後，強行徵用油麻地小輪行駛華南各地內河， 致「民覺」及「民德」號被炸毀擱淺或沉沒於西江德慶縣河底。因部份渡輪運返大陸佔領區，使戰後初期的香港海上交通未能於短期恢復運作。

電船業

香港人一向稱用摩打發動的小電船做「嘩啦嘩啦」，英文叫walla-walla，又或叫「水上的士」，一般嘩啦嘩啦的馬力不高，只有數十匹。發動機在船倉的前端，搭客則坐在後面，機器聲很嘈吵。除載客外，部份電船亦作拖帶服務用途而不載客，叫做「拖輪」或「拖船」（英文叫tug ）。「拖輪」裝有拖拉牽引設備，在港口牽引船舶。

使用這種俗稱「嘩啦嘩啦」摩打發動小帆船前期，也有另一種名叫「佐治丙」的蒸汽動力的簡陋的木椅小船。因為第一間經營這種小船的公司叫George Bing，故譯成「佐治丙」。1870年間，有一位叫格朗‧史密斯的買了一艘蒸汽動力的單層木殼船叫「曉星號」行走，但由於少人渡海，結果虧蝕倒閉。

在19世紀80年代已有多家電船公司成立，但設備簡陋。港九兩岸居民渡海，或輪船海員上岸（俗稱「埋街」），除靠小艇接載外，亦會僱用這些用摩打推動的小電船。20世紀初期，渡海服務百花齊放，自由競爭，多家華資電船公司相繼成立以加強競爭力。上落點集中在中環卜公碼頭、上環及灣仔，九龍之尖沙咀、油麻地碼頭及大角咀等地。較著名的有「共和電船有限公司」（1914）及「民力電船有限公司」（1920）。他們多設亭仔在海旁以方便調動電船，但一直生意不景氣。

1919-1920年以前，全港九共有16間這類小輪公司，競爭劇烈，政府的管制不及陸上交通那麼嚴格，經常出現搶客情況，不同公司職員為求接生意，不惜又拉又扯，甚至發生打鬥，場面混亂。1924年間，油麻地小輪組成並獲其它港九輪渡之專營權後，電船「嘩啦嘩啦」又淪為輔助性海上交通工具，但角色仍然重要。直到1972「紅隧」通車後，載客渡海之功能才告消失。

二十世紀50年代，通訊落後，遠洋船若需召喚電船，除預早由代理安排外，需懸掛「嘩啦嘩啦」黃底紅字旗─「0」字訊號旗（又稱嘩啦旗）─以表示需要電船服務。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嘩啦嘩啦」才開始進入佳景，1950-60年代是電船業的黃金年代（主要是1949-1951三年間，因為天星小輪及油麻地小輪在二戰時期受到的癱瘓或停頓）。在60年代的全盛時間，電船的總數約有200艘。「嘩啦嘩啦」平時日間主要服務遠洋船，當時貨運以散貨為主流，一般貨船需停留數天至十數天不等，使用「嘩啦嘩啦」次數相當頻密。夜間更是電船的黃金時間，由清晨一時半至六時半共有三段繁忙時段，特別是港島區的卜公碼頭（俗稱皇家碼頭）和皇后碼頭、九龍尖沙咀的九龍公眾碼頭及佐敦道等上落點。

1953年由尖沙咀到中環，嘩啦嘩啦單程包船費是3元，即到即開，否則就要等到有6個人登船才開航，如果在冬夜颳起寒風中正在嘩啦嘩啦等齊6個人開航，都很淒慘。有業界分析，在渡輪停航的數小時內，他們服務三批在不同時段僱用「嘩啦嘩啦」人士：

1. 第一批是夜遊人，渡輪在清晨1:30停航（俗稱「打烊」）後，市民如要在清晨01:30至06:30間渡過維港，便需要乘搭嘩啦嘩啦。他們可包船或購散票乘電船『嘩啦嘩啦』渡海，票價由政府規定。 2. 第二批是運送報紙的工友，在清晨四至五時幾乎徵用所有嘩啦嘩啦運送報紙由港島渡海至九龍。當時全部報社皆在港島，如工商日報，華僑日報等報紙在清晨二時截稿後便趕在清晨四時前付印，然後用貨車載到中環卜公碼頭，再用「嘩啦嘩啦」運到尖沙咀，以便趕在市民上班前應市，每晚動用「嘩啦嘩啦」超過60-70航次，過程非常緊湊。

3. 第三批是回鄉客，當時火車總站尚設在尖沙咀，很多港島區回鄉客為趕乘頭班火車（在上午6時半開出）需於在五時至六時半前乘「嘩啦嘩啦」渡海。1968到1972年間是第二個黃金時期。1966年由尖沙咀到中環，『嘩啦嘩啦』單程包船費是6元，是1953年的兩倍；當懸掛3號風球坐『嘩啦嘩啦』過海則收雙倍，業內人士說1971年是高峰期，當時有超過300艘。直到1972年紅隧通車，及後1975年石油危機，航運業受不景氣打擊。1980年代香港地鐵的通車，「嘩啦嘩啦」載客渡海之功能逐步被淘汰。1990年尚餘90多艘，到現在幾近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