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人物 大明軍師劉伯溫（三) 亂世俠心著經典

話說海寇方國珍因打不過伯溫而偽裝「招安」，且賄賂大臣將伯溫監禁起來後，志得意滿，並趁機暗中擴張。隔年與各地農民軍、海陸兩處又叛亂，而且聲勢愈來愈大。浙江行省眼見情況演變到不可收拾，又想起了一直看押在紹興的劉基，重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故技。但認清事實的他並沒有再度當「救火隊」去，而是帶著家眷遁隱而去。

此後一年期間，以紅巾軍為主的叛軍幾乎遍佈全國，再隔年整個江南局面動盪不已，處州（今浙江麗水周邊)山寇亂起。眼見賊寇（所謂義軍)行徑囂張，鄉親百姓流離失所，為了安家安邦，一腔熱忱的劉伯溫終於再度應聘出仕，忘身剿寇。……經過劉基一年多的親身督戰，剿、撫互用，果然綏靖了地方。

因伯溫戡亂有功，被江浙行省「提拔」為官居五品的「行省郎中」。……可歎就在上報朝廷後，劉基卻因朝中方國珍的佞黨從中作梗（這時方國珍還沒死，他始終認為劉基是自己要成就王業的「剋星」)，不但莫名其妙的被連番降級還被削去兵權，從五品的「行省郎中」變成七品的「總管府判官」。

其實以伯溫才智，豈可看不到此時元朝末代官員短視近利，國家滿目瘡痍？只因他根深蒂固的忠義思想，渴望經世濟民、開創太平，才一再不計前嫌應聘出仕。在又一次報國無門後，劉基將元世祖的繪像供於桌案上，北拜而泣：「臣不敢辜負世祖皇帝，但實在是因為臣欲進而無階，欲退而無路，報國無門，對此無可救藥了……」

歷經了混亂時代與坎坷考驗，年近半百的劉基終於作出了這無比沉痛的決定。追昔撫今，他椎心感慨，也體認到改朝換代之不可免，天意之不可違，大環境的走勢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振衰起敝的……他終於體認到元朝的覆亡將猶如摧枯拉朽般的事實了。欲以大德戡大亂 寄寓文學表丹心時值元順帝至正十八年（1358年)，劉基第三次辭官回家，歸隱故鄉。但這位滿具奇才韜略的人物並沒有失志。

在無法替生民立命之後，他選擇了教育與文化一途，要用他的筆刀硯城，欲將滿腹經綸化為能實踐萬世太平的淑世理念。劉基有一篇著名散文〈賣柑者言〉，以通俗的故事情節抨擊了那些「國之蠹蟲」，並創下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典故。《明史》說他的文章「氣昌而奇」。

當時他以筆為劍，以俠心做硯，就這樣寫下了一部後世評價非常高的重要文學經典《郁離子》，這部書的面世，可以說是完成了一部在中國寓言史上難得一見的精品。這本書不但生動、洗練、故事性高，也展示出劉基他富於民本主義的民權價值觀，以及為解決種種社會矛盾所作的設計與規劃。感時憂國崩離析劉基的古詩（特別是五古)成就突出，他的散文風格古樸渾厚，闡釋其懇切的道德觀點和修身立命之道。

在散文上的地位，人們把他和當時的一代文宗宋濂並列，以這樣的人才來說，如若一生專心於文學的範疇，劉基必然將成就不朽巨擘。然而命運的安排又非僅此而已。就在撰寫《郁離子》之際，官民衝突、民族衝突白熱化，各地起義一觸即發的局勢越燃越熾；北方紅巾軍（泛指在彌勒白蓮教的煽動下起事的農民武裝部隊，教徒以紅巾包裹頭部作為記號)幾乎是處於巔峰狀態的揮師三路北伐，甚至直逼元大都

（今北京)﹔而控制了紅巾軍所奉之主小明王韓林兒的劉福通，率部眾攻佔了汴梁（今河南開封)；徐壽輝、陳友諒的南方紅巾軍則在長江中游盤據；而活躍於江淮之間的朱元璋也已建立了以應天府（今江蘇南京)為中心的另一支紅巾軍根據地；張士誠正割據著長江三角洲、方國珍正割據著浙江沿海，而元朝的統治則已經完全陷入了分崩離析的地步了！

　　紅巾軍四處征戰、殺人盈野，伯溫並無好感。可歎的是元朝廷的官軍又更殘暴於此。無論是哪一方，都讓劉基看不到對未來的希望。文韜武略的劉基一方面著書立說，一方面召集鄉練鄉勇而抵抗寇匪。大時代的命運不由他以文人評論之姿置身事外。劉基此生使命的真相即將顯現，那等待他去旋轉乾坤的時機即將到來。而目前暫處黑暗中的時刻，伯溫只得以此詩表達他對這時局沉重的喟歎：〈次韻和孟伯真感興〉　「五載江淮百戰場，乾坤舉目總堪傷，已聞盜賊多於蟻，無奈官軍暴似狼。」◇（上文見4月13日文化博覽版，未完待續)文／魏菀、圖／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