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A1版)
散發九評資料就可以判刑
他們又說:「散發《九評共產黨》的資料就可以判刑,而你為香港大紀元提供技術支持,保證其能正常的運作,以致《九評共產黨》的資料大量的散播,你的罪不小啊?另一方面你還為香港大紀元時報建立網站,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通過這個網站看到了《九評共產黨》,是槍斃你好呢?還是下半輩子讓你在監獄裏待著呢?」
聽到這裏,我有些害怕了,他們也看出來了,所以反覆對我強調我犯了滔天大罪,死不足惜;同時又不斷提醒我:「你還年輕,讀了博士,在大學教書,一個月2萬塊錢,不容易啊,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妻子、兒子。如果你真的被槍斃了,或者關進監獄出不來了,他們怎麼辦呢?你自己的前程呢?」
在他們的反覆威逼下,我真的害怕了,我那老父老母,我的妻子、兩歲的孩子,我的工作,一切的一切不停地在我腦海裏翻滾。他們並不給我喘息的機會,他們要我詳細講述我如何開始修煉法輪功,為香港大紀元做了甚麼具體工作。
在問答中,我發現他們對我的瞭解非常的多,非常的可怕。我不知說甚麼好,其實我講甚麼有甚麼意義呢,他們好像甚麼都知道。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就是通過問那些他們知道答案的問題來撕裂我的心理防線,讓我崩潰。由於我第二天早上要上課,他們要我給學校發一封請假的電子郵件,謊說是證件有問題,要滯留珠海,以免學校懷疑。
不知是幾點,他們說:「今天就到這裏,你吃點東西,好好想想你的問題。」 他們離開後,面對食物,我沒有一點胃口,我的身體已經很疲勞了,但頭腦中卻翻江倒海一般。他們給我安排了一個床墊,讓我睡在地上。但是我根本無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他們接著昨天的問話,反覆詢問我為香港大紀元做了甚麼具體工作。中間不斷提醒我的「罪惡」有多大,「要老實交代問題,不要想其他任何事情。」
大概是在第二天的下午,他們沒有來問話,進來了兩女一男,非常客氣和我聊了一會家常。然後一個女的開始大談精神信仰沒有問題,但是相信有神就太愚昧了;第二個女的則不停地誹謗和攻擊法輪功,把法輪功學員說成是愚昧、野蠻、為了個人的金錢和地位可以為所欲為的人。那個男人就直接講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神,要面對現實,多賺錢才是正道。他們的洗腦持續了幾個小時,然後退下。原來的那幾個國安官員又上陣再次反覆詢問我為香港大紀元做了甚麼具體工作,一直到他們休息。在大概晚上9時30分左右,他們讓我給妻子打一個電話謊稱我有事在珠海。以免我妻子因找不到我而疑心。
恐嚇關幾十年太輕要槍斃
第三天上午那3個洗腦專家又給我灌輸了幾個小時,然後3個國安官員照舊問我為香港大紀元做了甚麼具體工作,一直持續到下午。傍晚時分,兩個新的官員出現了,級別可能比之前問話的要高。
他們陰沉著臉,「你知道自己犯了甚麼樣的罪了吧?《九評共產黨》攻擊偉大的中國共產黨,讓中國的領導都丟了臉,現在每天都有人在你工作的香港大紀元網站上觀看文章,每天都有人在街頭閱讀大紀元,影響很壞。你說怎麼處理你吧,槍斃,關幾十年都太輕了。」他們反覆強調這個話題把我說得一句話都沒有,當時覺得真是萬念俱灰,等死了。
他們卻又話鋒一轉,「唉,你好歹也讀了那麼多的書,怎麼會信法輪功呢,居然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呢,現在都是甚麼時代了,我告訴你,沒有神,真有神,你叫他出來保護你呀?不過呢,我們政府寬大為懷,只要你願意悔過,我們一起想想怎麼能挽回你造成的損失。這樣吧,你先寫個悔過書。」
中共國安局逼令當特務
幾天的精神折磨,我已經身心俱殘,在他們的高壓下,我承受不住,極其痛苦,恐懼使得我違心地按照他們所指明的格式和要求寫下保證書,聲明我願意放棄修煉法輪功。在看完我的悔過書之後,他們要求我在最後加上「要做到隨叫隨到,叫做甚麼就做甚麼。」這句話。也就是這句話,讓我明白他們綁架我的真正目的就是讓我做特務。
等我在保證書上簽字之後,那兩位高級官員的臉上露出了難得見到的笑容,他們讓手下給我上茶,讓我休息一下。然後就離開了。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們回來了,臉上泛著紅光,嘴裏吐著酒氣,笑著對我說,「高興,喝了幾杯慶祝一下。」 然後讓手下解除對我的監視居住。之後非常熱情地蒙上我的眼睛說,「不要擔心了,我們出去一起吃夜宵。」
就這樣我在大概9月15日凌晨被他們送到一個不知甚麼餐館吃飯。言談中,他們按捺不住喜悅。其中一個手下對我說:「你知道嗎,香港那麼多人修煉法輪功,我們領導看來看去就看中了你,你可真不簡單哪!」那個領導,也就是級別最高的那個官員接著說:「是啊,你從1998年就開始參加法輪功的活動,博士,又是香港大紀元技術人員,香港的學員都相信你,所以你來幫我們是最合適不過的了。以後我們經常見面,你呢就不要再看法輪功的經書了,不然你又相信法輪功了。不過功還可以煉,長時間不煉,盤腿都盤不上,人家會懷疑的。」
「再有呢,明慧網還是要看,不然跟不上法輪功的修煉形式,人家也會懷疑的。吃完飯休息休息,明天下午送你過去。星期六下午照例去香港大紀元辦公室。下個星期三下午過來珠海這邊,具體地方我們會通知你,你和小曹單線聯繫。記住,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這些事情,包括你的妻子和父母。做的好,就可以早日去香港定居;做的不好就……,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的。另外過去澳門以後馬上到學校報個到。」就這樣我在9月15日下午回到了澳門。
歸途上痛哭 決堅持信仰
回到澳門後,我先到學校向院長表示證件已經沒有問題了。然後我坐船回香港。在船上,我哭了,都是法輪功讓我明白了做人要「真,善,忍」,要處處為他人著想;是法輪功改變了我暴躁的脾氣;是法輪功讓我的全家有了健康的身體……然而我現在卻離開了他,更讓我痛心的是自己要做特務,要出賣那些和我一起工作過的好人。我覺得自己已經承受不住了,我要讓人知道這些,我不能真的離開對法輪功的信仰。
船到香港後,我把所有的一切告訴了法輪功學員孫阿姨,她告訴我趕快想辦法去國外。晚上我又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妻子。
9 月16日我照例去了大紀元辦公室,但是我不願意和任何人說話,心虛,別人的一個笑臉,一個招呼都能讓我膽顫心驚。9月18日,那個叫小曹的國安人員通過電子郵件要我到珠海吉大中天酒店大堂見面,並留下了姓名叫曹雲峰。9月20日,我來到珠海吉大中天酒店大堂,曹雲峰把我帶到一個房間,那個領導和一個審問過我的手下笑臉相迎。坐下後,聊了一陣閒話。領導說:「你不要有負擔,給我們做事,就是在給黨,給國家做事,是最偉大的,最光榮的。好好幹,你那個香港居留權還有幾個月就給你了。」
我說:「很緊張,上個星期六去香港大紀元辦公室覺得自己是個賊,心虛。」那個領導說:「不要擔心,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慢慢來,記住是為黨,為國家服務,要有自豪感。」
我說:「慢慢來吧。」那個領導說:「不急,放心,我們會保證你的人身安全,深圳每年抓幾萬人的刑事犯,要抓一個人,找個地方關起來了,誰知道啊!」
(首要任務搞垮香港大紀元
接下來領導向我表明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搞垮香港大紀元,當然具體怎麼樣行動要想清楚。」他要求我多和香港大紀元的人員聊天,想辦法通過電腦維護的過程竊取到他們的電腦密碼,並且要我從電腦服務器上偷一些文件給他們。
9月底因為他們有任務抓捕深圳的法輪功學員,所以沒有和我見面。到10月初的一個中午,他們來到澳門和我見面,交給了我兩個容量各是2G的USB存儲器,讓我用它們從電腦服務器上複製文件出來。談話中他們很興奮地提到9月底在深圳抓捕十餘位法輪功學員的經歷。
10月初的一天,我到香港大紀元時報將其9月份連續三個星期的PDF檔案複製到了他們給我的USB存儲器上。在提供給他們之前,我把所有的檔案名稱裏面的人名資訊全部刪除,還刪除了一些我當時認為不應該給他們看到的PDF檔(譬如廣告)。
由於我進香港的簽證過期,我不得不在澳門另外申請香港的旅行簽證。所以幾乎1個月左右我沒有進入香港。在和他們的見面中,我曾經提出:「你們不用這麼麻煩,領導派一個人或通過電子郵件告訴我要做甚麼就行了。不用見這麼多次面吧。」
那位領導說:「你知道嗎,原來你在香港,我們在深圳調查你;你去澳門上班,我們去珠海調查你,找到你這樣的人不容易啊,所以做甚麼要我親自來說,每次我們都是從深圳開車2個小時過來珠海和你見面,因為我們要不斷幫你,保證你真的不再相信法輪功,像你這樣煉法輪功這麼長時間的人,如果我們不多和你見面,說不定那天你又煉了。」
10月底,我向學校提出辭職。院長很奇怪我的辭職。院長再三挽留我,最後無奈地告訴我:「再找一個你這樣的不容易啊!」在11月中,我又向他們提供了不很準確的香港大紀元時報辦公室的電腦分佈圖,以及大概誰在使用哪部電腦。
圖破壞大紀元電腦維護
我在12月20日向他們提供了已出版的兩期的PDF檔案。這次的見面和以往有很大不同,以往他們表現的不很著急,但這次他們好像很著急。那位領導問我:「你覺得怎麼樣可以最快搞垮香港大紀元?」我說:「這我可不知道。」他說:「其實香港就你和A學員(上述學員)負責電腦維護,你已經是我們的人了,如果能讓A 學員自己退出,可不可以呢?電腦一壞,你在澳門上班,A學員又不幫忙,他們怎麼出版。這可不能抱怨說是共產黨搞破壞吧,哈哈!」
我說:「我可不敢去勸A學員,他不會幹。」他說:「放心,我們通過A學員的朋友和他接觸,這個人比較麻煩,我們查過,他這幾年就進過大陸一次,而且當天就回到香港了。要不這樣,你這次回去再多接觸一下A學員,請他吃個飯,多聊聊天,瞭解他的親人有那些,住在那裏,有幾個電話號碼,總之越多越好。」
和他們見過面後,我回到武漢,當晚和父母講述了這一切。父母都勸我逃到海外去。2007年1月1日,我回到香港,向加拿大和澳洲領事館申請旅遊簽證。1月8日我取得了加拿大的旅遊簽證,看到那張簽證,我高興的在街頭飛跑。終於有機會離開這一切了。
1月12日,曹雲峰又通過電子郵件要求我去珠海,我沒有回信。1月21日,我結束了在澳門的工作。1月25日,我拿到澳洲的簽證,我馬上向旅行社訂機票,要立即離開香港,但是旅行社說從當天到2月12日以後的票都沒了,可能要月底才有,或者等看有沒有人退票。就這麼我終於等到一張2月6日飛墨爾本的機票,要港幣約10,000元。當時我妻子勸我在香港多留幾天,一方面多陪陪她,另一方面可以買便宜一半的票。
但是我實在等不了了,從拿到澳洲的簽證那天起,我就擔心他們會對我動手,每天我都把護照裝在一個小塑膠袋中,然後貼身綁在肚子上。因為我明白,這個小本子如果被他們偷走,我就死定了。
飛機終於飛離了香港機場,摸這內衣裏面的護照,我心理不知是高興還是擔心。高興的是我終於不用為他們賣命,出賣自己和別人。擔心的是我那年邁的父母還在國內,他們會不會被這些壞人迫害;也擔心澳洲能不能接納我,擔心妻子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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