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琴海Aegean Sea的童話世界(上)

聖托裡尼島教堂圓頂。（黃健敏攝影）
　

文／漢寶德

　愛琴海上諸島世界級的風光，實際上是由地理環境與民屋集居的形式所形成的。蔚藍的天空、碧綠的海洋、黑色的岩石、白色的民屋、墨綠色的植物。只要這幾種顏色就可畫出動人的畫了。可想而知，白色在其中，是極顯著的目光集中之所在。每棟民屋都是白色的塊體，加上白色的圍牆，大夥兒緊密地擠在一起，座落在山坡上，那種錯落有致的，積木遊戲的趣味，就會使你油然而生「人間仙境」的感覺。真的好看，但是住在屋子裏的人卻是很窮苦的，直到觀光業發達後，生活才能過得去呢！

　　諸島上的住宅距離古希臘已經很遠了。可是歷經拜占庭時代基督教的轉化，及來自東方、西方強權的佔領，還有些希臘的古風。在觀光文化衝擊之前，島民們住長方形的屋子，與神廟一樣，自前方進去，明間為起坐間，向內為暗間，即臥室，再內為儲藏間。除了前面有門窗之外，希臘人在室內不需要光線。他們生活在戶外的院子裏。這就是住宅看上去像積木的原因。可惜近20年來，諸島為觀光客侵入，甚至有商人買屋或建屋營業。他們所修、所建雖仍依原有風貌，細心者可看出素樸原味的流失。

　　拜占庭文化回歸素樸的民風，沖淡了古典高級文明的幾何形秩序，使得這些現代的民宅帶有濃厚的原始意味。泥土的可塑性，隨著地勢曲折變化所形成的巷道，才產生天真無邪的仙境風味。不知何時，拱頂用在住宅上，手塑泥巴的意味更濃了。

　　這些純樸的、自古以來就種葡萄與橄欖的農民，靠天吃飯，信奉基督教之後，宗教信仰就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份，隨時崇拜的活動需要教堂在近處，因此民宅之中到處都可看到小禮拜堂的鐘塔與圓頂矗立其間，這使得民宅與教堂幾乎融為一體，使村落景觀多一份神秘的色彩。

　　我們的船，奧林匹斯伯爵夫人號，自雅典出發，傍晚時到了密克諾斯（Mykonos）。

　　「密克諾斯」是愛琴海上最負盛名的美麗島之一，因為一方面因為離雅典較近，是忙碌遊客一窺夢幻之鄉的窗口；另方面是因此處具有完備的觀光設施，而自民宅小巷、教堂廣場、海岸夕陽、風車等標準的愛琴海景物樣樣俱全。到了這裏，不必再跳島觀光，也可無憾了。

　　因為還有幾天行程，在密克諾斯，我們停留的時間實在太短，只夠我們走進蜘蛛網一樣的小鎮的白色巷道裏穿行一番。很可惜，本來很純樸的、泥塑意味的街巷景觀，被觀光貨品所污染。我們只好向比較幽靜的小巷走，直到走回海邊，看到夕陽下成列的風車。

　　夕陽把海邊的白色民宅與教堂染上淡淡的金黃色，遊客們努力捕捉這一刻的浪漫意象。「小威尼斯」的海邊，有些準備在此留宿的遊人，盡情讓自己攤在半躺的椅子上啜著咖啡，欣賞正要落下去的太陽，以及五顏六色的雲霞。我們無心久留，就把這景色一瞥帶過了。◇ ──摘自木馬文化

《漢寶德歐洲建築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