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傷引起的凸眼甲狀腺腫（上）

一天午後，一位打扮得很酷的「先生」推門進來，筆者認為他一定走錯門了，隔壁才是房屋銷售公司的服務處，過去常常有他們的顧客走錯門跑到我這來。

正想告訴他服務處在隔壁時，她開口說話了：「妳就是華醫生嗎？」原來是一位女士，她帶著一頂布帽子，帽簷壓得低低的，上身著T恤，下身穿一件舊牛仔褲，兩邊膝蓋破兩個大洞，褲腳下面沒有縫，碎布邊掛著。那樣子是時下年輕人最喜愛的時髦打扮，用他們的形容詞：很酷！

問明來意後，才知道她與筆者在電話裏已經有約。她說在網絡上讀到一篇筆者的文章，談到凸眼甲狀腺腫的問題。筆者重複告訴她文章的主要內容：「是的！我發現凸眼甲狀腺腫的真正病因大多是心臟出了問題。」

她把帽子脫下來，讓我看她的右眼睛。她是單眼突出的甲狀腺腫，過去，筆者所接觸的多個病例都是雙眼發作，單眼凸出的甲狀腺腫，第一次碰到。她說：「書上有寫，這種病有單眼，也有雙眼。」

這個案例除了單眼發病比較特殊外，在脈博上跟一般的病例也不相同，一般的凸眼甲狀腺腫患者大多會有心律過速的問題，或者心律不整。而眼前這位小姐的脈博與正常人差不多，基本上看不出有明顯的心臟問題。唯一的蛛絲馬跡是她後頸部下方，大約在第六頸椎至第四胸椎和旁邊的一整片皮膚革質化了，用手摸上去像大象的厚皮，而且顏色也是黑的，只差沒長毛而已。

按這個症狀去推測，筆者認為，她的心臟和肺臟、肝臟可能有點兒纖維化了，但是沒敢告訴她，免得把她嚇壞。只是告訴她，在治療過程中，無論她有甚麼反應，感覺如何不舒服，或者出現任何嚴重的症狀，只要摸摸這塊硬皮，如果情況改善，就證明我的治療方向是正確的，不要太擔心。

為甚麼要事先告訴她這些話呢？很顯然這位小姐的病根已經深入內臟，治療過程中，裏面的病會返回到表面，所謂「裏病還表」。有些時候，病況會顯得很劇烈。很多經驗不足的醫生會嚇到，不知所措；更多的病人，則誤會醫生開錯藥，甚至打起醫療官司來。

過去筆者有過經驗，一個拉肚子又口渴、怕熱的病人，吃藥治療後，變成頭部劇痛又發高燒。她覺得比之前拉肚子更痛苦。複診時語氣很惡劣：「醫生，我吃了妳開的藥，頭很痛又發高燒，好難受，是不是妳開錯藥了？」當時，筆者年紀輕一些，馬上把臉拉下來。不悅的說：「我可沒有那個本事，把頭痛加到一個病人的身上去。妳想想看，以前有過這個症狀嗎？」

「是啊！以前常常這樣頭痛、發高燒。」筆者嚴肅的說：「就是以前的病沒醫好，才跑到腸子裏去，變成拉肚子。現在我又把它趕出來了。你以前沒這個毛病，我也搬不進去呀！」她有些兒不好意思歉意地說：「原來這樣！」事先告訴這位陌生的朋友，就是避免不必要的糾紛。

作完診斷，開始鬆筋，她躺在整脊床上，不放心地問：「華醫生，我可不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可以啊！」她問：「妳說，我這個凸出的眼睛能夠縮回去嗎？」

筆者據實以告：「妳現在眼壓很高，所以突出來。當眼壓下降，就會縮回去。」她不太樂觀地說：「可能嗎？我已經生這個病兩年多了，看過很多醫師，無論中醫還是西醫，他們都說，眼睛凸出來了就不可能縮回去。」這種問題，辯論也沒用，我只好告訴她：「治一陣子，妳看看會不會縮進去？」

經過五、六診後，她摸著脖子，高興的告訴筆者：「我發現脖子好像不腫了。」然後，歪著頭、斜著眼看著鏡子說：「眼睛好像也消下去一點。」我問她：「妳現在相信凸出來的眼睛會縮回去嗎？」

她點點頭：「相信。」她又用手去摸她頸後的硬皮說：「我發現這邊的皮膚也改善了，是不是我搽乳液的結果？」筆者嘴裏答：「有幫助吧！」心裏卻想：「如果這麼簡單，搽乳液就會好，那就輕鬆了，這個問題恐怕不單純。」◇

　　文／華景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