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我再次回到了SCOTTS-BLUFF,這個不到一萬人的西部小鎮。 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念念不忘這個當年我一個人開始「探險」美國的地方。七年前我離開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一定會回來的,因為,我把這裏當成我的第二故鄉了。當孩子們在瑪格利特媽媽的農場小屋裏跑來跑去的時候,我又坐在了熟悉的搖搖椅上,七年的歲月沒有在這個溫暖的房子裏留下一絲痕跡,媽媽的頭髮依舊純白,92歲了,她還有著甜甜的清脆的笑聲,她的鋼琴上還是擺著翻開的琴譜,我已經完全忘了我上過一個學期的鋼琴了,媽媽是為了鍛鍊腦子每天彈同一首她熟悉的曲子,記下來中斷的次數,她說這樣可以延遲大腦的衰老。


我終於發現變化,媽媽的狗和貓不見了。我記得當年每次到媽媽這裏來的時候,她的狗都會遠遠的迎過來,衝到我身上和我親熱一番,那隻貓可是不太熱情,她是一隻藍眼睛黑貓,一付不讓人打攪的樣子,我來媽媽家好多次了以後才肯見我。還要媽媽安撫一下才正眼看我。狗兒也一副怕她的樣子,一見貓兒進來就趕快從椅子上跳下來,那是貓的地方,狗只敢在貓兒不在的時候上去玩玩。貓的牛奶,狗也不敢去舔,貓嚐過了,不吃,走開了,狗兒才敢過去,吃個底朝天,媽媽說貓先到這個家的,狗來的時候還是個小PUP,一直是怕貓的,儘管後來狗兒比貓高大很多。


我沒有看到媽媽的農場裏像以前一樣的牛群,媽媽告訴我她不再餵牛了,她的侄女怕她被牛傷到。牛群已經完全租給人去養了,她還是可以分到一點錢,她想維持這個農場,好在她過世後把農場的一半捐給教會。我還記得以前和媽媽一起去餵牛的情景,我們開一個破舊的卡車,裝滿玉米,穿過圍欄和草叢,「COME BOTH,COME BOTH」媽媽一邊開車,一邊大聲喚著牛群,遠遠的牛聽見了,都不再四處閒逛,向牛欄裏聚攏過來。媽媽把玉米撒在槽裏,還在旁邊擺上鹽塊,牛像她的孩子一樣在她身邊擠來擠去,看著它們碩大的身軀和尖尖的牛角,我真擔心媽媽會被牛傷到。她還像在餐桌上教訓孩子一樣,不停地拿棍子把霸在牛槽邊的大塊頭趕開,讓小牛過來吃到飼料。那時候她86歲了,還像年輕人一樣能幹農場裏的所有的農活,她說在忙的季節她有一個人來幫忙,可是她一直自己照顧快生產的母牛和小牛。


在瑪格利特媽媽家裏度週末,是我在這裏讀書的時候最快樂的時光之一。聽她在鋼琴上彈蘇格蘭民歌,在她的搖搖椅上半睡半醒聽她的老故事,小狗的尾巴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傍晚的晚霞在窗外刪除勾勒著遠山和草地的輪廓……,我那一刻好像忘了自己是離家萬里的遊子!◇

 


文/文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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