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高的個兒，和一米七一的我站在一起，她笑著對我說：「老師您看，我現在都有您高了。」
　　看到她，你很可能會想起戴望舒先生的《雨巷》，想起《雨巷》中那個丁香一樣的姑娘。在我眼中，她如今已有丁香一樣的顏色，丁香一樣的芬芳，但她很開朗熱情，似乎從沒看到她有丁香一樣的憂愁。
　　不過這一次寒假回家，她在電話中說有很多想法要和我交流一下，她很信任我。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萬里，碧空如洗，陌上白楊高立，清風已有了春的柔氣。尋一塊乾淨的草地，我們席地而坐。她突然對我說：「老師，我真擔心有一天我會墮落。」
　　她對我道出了她的一些經歷和情況。 她上的是北方某所名牌大學，這一次她帶了7,000元到校，學費、書費一

繳，基本上所剩無幾。她父母是做小生意的，家庭本來困難，加之還有一個愛花錢而不聽話的哥哥，使得她家的境況雪上加霜。父母讓她讀完高中已經頗為不易。大學期間她準備邊讀書，邊打工，她找到一家餐館做服務員。每天花在車上的時間不少於3小時，也掙不到多少錢。
　　「老師，您看我這手，都這樣了。」她把手伸過來。我看著她被洗碗水浸咬的手，說：「是啊，有些「滄桑」了，這可是一個開始，路漫漫啊！」
　　她說，現在他們大學生中男生女生相好非常普遍，有的乾脆在外面租房子同居；女同學窮的就找一個家境好一些的男孩子。 她的師姐，一個比她大一歲的女孩就和一個男生好上了，他們同吃同宿。
　　有男生幾次晚上打電話過去找她，她都避開了。她很乖巧也漂亮，正是一些瀟灑多情、家庭富足一點的小男生心儀的對象。可她很感謝她的一位老師給她的提醒：「這不是愛情，而是為了找個人買飯票。」 她說：「現在的大學生，進大學時90%是好的，畢業時90%都墮落了！」
　　可她不願墮落，她的那位老師親身經歷教育了她。他和妻子共同養育10幾年的兒子不是他的。他妻子告訴他實情也是經受了無數個日夜的折磨。其實他妻子不是不愛他，只是當年一時的輕率造成後悔終身。他們離婚了，雙方在感情上都倍受打擊。
　　她說，她希望將來找到真正的愛情。我贊同她的想法，我希望她還是堅持走邊讀書邊打工這條路，可以找個輕鬆一點的工作做，如家教。我也給她講了幾位在外面邊讀書邊打工的大學生的例子。我說，他們都做得很好，大學時吃點苦，也是一筆財富。
　　她還告訴我，年紀輕輕的她已是預備中共黨員了。我問為甚麼？她說她是班裡的團支部書記，理所當然就成了預備黨員了。她說她的一位老師勸她不要入黨，那位老師說：「入黨有甚麼好，還要交黨費，參加組織活動，很煩心的；再說入黨對將來自身的發展也沒有幫助。」她說那位老師挺好，她也不想入黨。想在下學期辭去團支部書記。她說做團支部書記也很麻煩，應付上面的這活動、那活動，多數學生根本不感興趣。為了班級的學分，不得不去做假。
　　我對她說，我們這有一句俗話，是聞香的不能進，聞臭的不能出。共產黨現在都是貪污腐敗的代名詞，不僅沒了香，而是臭不可聞了。你聽聽，在有幾個人不罵共產黨啊？好多人都在退黨呢！你是優秀學生，千萬不能頭腦不清去湊這個人頭數啊！
　　我還告訴她，聽說過嗎？西方很多國家都是反對共產邪惡主義的。她說，我將來有可能，真的想出國呢！我說如果你努力，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我們聊天時，不時有一陣清風過來，讓人感到格外的清爽。我們撥開陌上的枯草，草下已泛出新的綠芽，看來春天來了。◇

文／千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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