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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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布希總統在日本京都發表演講,主題是「亞洲的自由」。他列舉了二戰後自由民主事業在亞洲取得的成就,並用盛讚台灣的民主來批評大陸的專制。路透社、BBC、法新社等知名媒體評論說,布希的演講很可能會激怒中國政府。

果然,中共外長李肇星馬上回應布希的談話,他提醒美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若美國方面搞不清楚,雙方就失去談話的基礎。」同一天,人在釜山的中共國務委員唐家璇出現在鳳凰衛視的鏡頭中,他面對記者的提問,底氣十足地宣佈:「我們不怕和美國談人權,我們要理直氣壯和美國談人權。」

如果唐的回答僅此而已,還可以給外界留下靈活解讀的空間。無論如何,不怕與美國談人權是中共的進步。然而,令人吃驚的是,唐委員在陳述「不怕和美國談人權」且「要理直氣壯和美國談人權」的理由時,他居然大言不慚地說:「中國的人權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國的人權不怎麼樣。」

以前,中共官員在人權問題上進行自我辯護時,大都把「最好」用於中國本身的歷史比較,其慣用的句式是:「中國目前的人權狀況是中國歷史上的最好時期」。雖然,這樣的辯護也是公然說謊,因為中共治下的人權狀態,無論是毛時代還是後毛時代,都遠不如民國時代的,但無論如何還不敢宣稱「世界最好」。

而唐委員大嘴一張,就改變了中共的慣例,把「中國歷史上的最好」變成了「世界最好」。

我不知道其他中國人如何理解唐委員的「世界最好」,但就我個人的親歷而言,我敢斷言衣冠楚楚的唐委員在公然說謊,而且他那種大言不慚的勁頭,很有點硬是「拿屁股當臉」的無恥。正如有網友評論道:「我就無恥我怕誰??我就流氓我怕誰??」「無恥者無畏!」

六四以來的

16年間,我曾3次失去人身自由,兩次是監獄,一次是8個月的四合院軟禁。

我在有形高牆圍起的監獄中,妻子在無形恐懼築起的心獄中。員警政治的恐怖,如影隨行地跟著她。

199610月我被送到大連教養院後,警方居然為了監控我的妻子,在正對著我家門洞的對面,明晃晃地建起了一個治安崗亭。

我每次走出有形的小監獄之後,馬上陷於無形的大監獄中。我的言論自由被剝奪,文章無法在國內媒體公開發表。我的通信自由被限制和監控,常年的電話及網路監控,有時還會掐斷我的電話和網路。我的人身自由被限制,常年生活在警方的監控之下,有時被全程跟蹤,有時被軟禁在家,有時被傳訊到派出所,

20041213日還被警方抄家。

草木皆兵的時候,也會牽連到我的妻子,每年總會有那麼幾次,我被軟禁在家中,妻子去超市買菜或回娘家吃飯,也都有人跟蹤。我和妻子每次去外地旅行,離開北京時有北京警方跟蹤相送,到了某地後又有當地警方跟蹤。警方還要經常找上門來「聊天」!

今天,也就是

1117日,離美國總統布希的北京行還有兩天時間,我知道布希一來、警方就會上崗,但沒想到他們會提前兩天。本來,今晚約好了與英國《衛報》國際部主任及其他朋友見面,但今天下午3點左右,我家的下面又來了站崗的員警,且把我堵在家中不讓出門。

我想,中共警方提前監控,既與布希來訪有關,也可能與

18日紀念胡耀邦有關。

經常遭遇官方蠻橫的人權踐踏的人,遠非我一個。與好友張祖樺通電話,他也被站崗了。我想,還會有更多的「敏感人士」被站崗。

時間一長、次數一多,負責監控的員警以為我已經習慣了這種被監控的生活,但我要明確地說:「對於這種不把人當人的野蠻行徑,我永遠不會習慣!」

「不說謊」,是人類公認的道德底線之一,但獨裁製度的反人類反人性的本質,注定了它必然是謊言制度。所以,獨裁政權對其官員的基本要求,必定是「公開說謊不臉紅且理直氣壯」。

故而,唐委員寧願冒犯公眾,也要「拿屁股當臉」,堅守「公開說謊不臉紅」的官場底線。

2005年11月17日於北京家中

  (轉載自《民主中國》,因篇幅有限,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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