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紀元記者瑤惠

在柏林東北邊施普雷河流過的洪堡港一帶,人們經常可以看到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有時他沿著河岸散步,凝望河水出神;有時他長久站立在岸邊的一座紀念碑前,碑上刻著「

GUENTER LITFIN 19371961」。但更多的時候,他領著一群又一群的參觀者,登上新建的居民樓群中一座孤獨的瞭望塔,一遍又一遍的講述他哥哥的故事。

這位老人的哥哥正是銘刻在紀念碑上的人物──君特.利特芬,柏林牆建成後的第一位犧牲者。老人名叫約爾根.利特芬,他的一對雙胞胎哥哥:阿魯伊特和君特,先後在獨裁政權下喪生。

1943年,阿魯伊特6歲時生病住院,被納粹醫生認作猶太人,故意用了過量的藥物,阿魯伊特從此再沒有醒來。1945年,希特勒納粹政權垮臺,利特芬全家以為終於迎來了和平的新生,沒想到,另一場血腥卻已經悄然拉開帷幕。

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戰勝國美、英、法、蘇把德國分成了四個佔領區。1949年在德國和柏林西部的美、英、法佔領區建立了實行民主的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同年107日在蘇聯佔領區內也相應地成立了實行社會主義制度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國,亦即東德。而位於東德境內的西柏林成為了共產主義體制包圍之中的自由之島。

20世紀50年代開始,西德經濟發展突飛猛進,創造了戰後的「經濟奇蹟」。而東德卻由於背負著巨額的蘇聯戰爭賠款,又強制實行計畫經濟,國民經濟日漸衰退。

人們不僅期盼經濟的好轉,更渴望心靈的自由。

1953617日東柏林百姓走上街頭,要求自由選舉,蘇聯派出坦克車血腥鎮壓了這次民主運動,從此人們開始紛紛逃離東德。

利特芬一家住在當時的東柏林。

19615月,父親撒手而去,留下三個剛成年的兒子。君特在西柏林完成了學徒培訓,並繼續留下來工作,他每天從東柏林趕去西柏林上班。那年夏天,他在西柏林夏羅登堡區找到了一處公寓房,打算8月底搬進去。約爾根也經常去西柏林走親訪友,還能順便採購些東柏林買不到的東西。

1961

813日清晨,當柏林市民一覺醒來時,突然發現西柏林四周築起了一道屏障,隨後東德政府又進一步封閉了通往西德的邊境。約爾根永遠不會忘記824日的晚上。那天,哥哥沒有回家。第二天他聽同事說,柏林牆下第一次有人被打死,但不知道姓甚名誰。晚上約爾根被秘密警察帶走,一直審訊到半夜三點,問他在西柏林有哪些親戚朋友,但始終沒有提他哥哥的名字。在提審他時,警察又去抄了他的家,想找出他們和西方串通的證據。

兩天之後,約爾根才從鄰居那裡聽說西柏林的電台播出了君特被打死的消息。他匆忙打開電視,找到西德電視台的頻道,第一次證實了哥哥的死訊。電視報導說,

1961824日這天,君特沿著柏林牆邊的洪堡港口尋找去西柏林的路,被橋上的東德邊防警察發現。警察在橋上高喊:「站住,不然我們就開槍了!」君特慌忙跳入水中,但他只游了大約30米,就被橋上的警察當場打死。君特去世時年僅24歲。儘管不斷有越牆出逃者死去,柏林牆依然無法完全阻擋東德人逃往西德。到柏林牆倒塌之前共有957人因試圖逃離東德而喪生。然而數以萬計的東德人在西德人的幫助下,成功地到達了西部。1980年約爾根為女兒買了一套二手的傢具。賣主處理掉家當後,就逃往了西德。為此約爾根和太太被判了十個月監禁,罪名是「在經濟上支持叛逃。」

幾年後,約爾根一家迎來了風雲多變的

1989年。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民主運動風起雲湧,共產主義體系搖搖欲墜。

1989

年下半年,在聯邦德國駐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大使館裡擠滿了要逃往西德的東德公民。同年9月匈牙利開放了通向奧地利的邊界,從而使一萬多名東德公民經過奧地利抵達聯邦德國,遙不可及的夢想終於成為現實。

而在當年

6月,東德共產黨總書記昂納克還宣稱:「只要柏林牆存在的條件還在,它將50年不倒,100年不倒。」在107日東德的國慶宴會上,他又進一步宣稱:「我們向全世界的朋友保證,在德國這片土地上的社會主義是不可動搖的。」而兩天後東德重鎮萊比錫爆發了著名的星期一示威活動,老百姓喊著「我們是人民!」的口號和平走上了街頭,要求政治民主和自由選舉示威活動迅速遍及東德各大城市。約爾根明顯感覺到自由的日子不遠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由就在眼前。

10

18日昂納克迫於壓力辭去黨和國家的最高職務,整個東德政府陷於完全癱瘓的狀態。1989119日,東柏林市委書記沙波夫斯基宣佈了一條模稜兩可的新旅行法,開放了柏林邊界的通道。

這一夜,柏林牆兩側人山人海。東柏林市民邁著試探性的腳步,小心翼翼地湧向那通向西柏林的死亡地帶,此時西柏林的市民正殷切地向他們張開手臂,這一刻兩邊鴉雀無聲,這是黎明前的寂靜。

終於他們相擁在一起,終於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歡樂的淚水充滿了每個人的雙眼,這聳立了

28年之久,製造了無數悲歡離合的柏林牆轉眼之間就被兩邊洶湧的人潮衝開。東、西德人通宵達旦地歡慶,節日的氣氛經久不消。

後記

洪堡港一帶的柏林牆拆除了,只留下一棟當年的瞭望塔,不和諧地矗立在粉色的新建居民樓群中,作為君特.利特芬紀念館被保留下來,樓下不遠處就是他當年被槍殺的現場。約爾根每天來這裡,守著他的兄長,向來自各地的參觀者講述那一段令年輕人無法想像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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