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回來找了我幾個最好的朋友,一個叫帥鵬,他當時是新華社很有名的大右派,是李慎之的好朋友。我和他講了這個事情,帥鵬就說:「不行,不要參加他們的工作,當初把你當反革命抓到監獄去,現在又要叫你做它們的特務,不幹!」帥鵬很直率就和我這麼講,我把他的意見當作一種參考放在心裏。然後我又找到另外一個朋友,叫程天水,他原來是越南《新越華報》的社長,後來也回到中國,他在北京外語學院,我在徵求他的意見時,他說:「你這個事情很麻煩,如果你要去香港,你不和它們合作,那你香港可能去不成,你要好好考慮。」最後我找到我的一位在經濟研究所姓嚴的好朋友,他以前給宋慶玲做過秘書,我請他給我提些建議,他和我說:「你可以假裝和它們合作嘛,但是你去到那邊就海闊天空了,到時候你幹嘛還聽它的話。」後來我就接受了老嚴的意見,和國安部的人表面周旋,答應為它們工作。

這樣它們就想派我到香港去了。在去之前,它們有一個小組,有男有女

67個人,來培養我一個人,當時讓我看蘇聯的秘密員警等搞特務工作方面的書,學它們的東西,更多的是要學習、理解中共的政策。不過就在那個時候,魏京生的案件就出現了,我當時同情魏京生,就老是和這些人討論魏京生的問題,學習時間經常變成辯論會,我不贊成抓魏京生。但是它們很有耐心,我這些觀點不成為問題,它們還是要我為它們工作,所以最後我還是去了香港,名義上是探親,實際上是它們派我出去的。

馬列主義出了問題

1980

8月,我到了香港,香港的經濟繁榮使我大開眼界。香港是一個自由開放的國際城市,使我有機會拚命閱讀研究政治理論,我要知道:馬克思主義出了什麼問題?我發現,列寧和毛澤東對馬克思主義的「創造性發展」正是問題的癥結,列寧說要在資本主義最薄弱的環節突破資本主義體系,導致蘇聯的10月革命;毛澤東要用農村包圍城市、越過資本主義階段走上社會主義,導致中國社會主義革命。這兩種理論正是給蘇聯人民和中國人民帶來無窮災難的根源。出於這些思想,我當時就在香港用各種筆名發表文章,批判、揭露中共。

因不配合中共國安部再次被捕

我在到了香港後,中共國安部要我發揮記者的特長,收集情報,綜合研究各方面對中共的一些看法等等,那時候港幣,美金也給我,中共在我身上花錢。但我就是用這個辦法,「表面周旋,每次回國都是和國安部的人談幾句,它們就會請我吃飯啦,用汽車拉我去玩啦,參觀這裏,參觀那裏,好像保持一種很密切的關係,但我自己知道,只是表面的,我什麼事情也沒做。

到香港一段時間後,自然要找個工作做,不然我自己也站不住腳,雖然它們給我錢,當時生活沒有太大問題,但是不能夠總這樣,一個人在那邊沒有職業,但是老是有錢,周圍的人也會發生很多疑問,因為那邊有我的老朋友,他們介紹我在一家法國公司做公關經理,因為我熟悉大陸的情況。

這期間我經常往來大陸,但這時候,我就不再和國安部報告了,太忙了,那麼它們就認為我在有意擺脫它們,所以我去到哪裡它們都會監視。到

85年的時候,在我要回香港的時候,它們就在飛機場抓我。我問它們:你們為什麼抓我?它們說:你到了公安局就知道。到了公安局後,它們搞得很恐怖,對我進行精神威脅,電視、採訪一大堆,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說抓到了大特務,我本來是中共的特務,它們要把我說成是替外國工作的特務在中國進行活動,要給我栽贓,用這個辦法威脅我。可是我不怕,我不是特務嘛,我又沒幹它們說的那些事,我不怕它們,我就罵它們,我說:「你們這些人給我滾蛋,如果你們在這裏拍攝、照相,我根本就不會講話。」這些人給我一吵一鬧它們就走了。

在審訊我的時候,中共方面有一個白頭髮的老傢伙,聽他的講話就知道,他對審訊工作很有經驗。他向我提出,第一,你要繼續和我們合作,馬上回香港,我們再派人和你聯絡;第二,如果你不和我們合作,我們要你坐牢。我考慮後回答它們:我寧願坐牢,不和你們合作。當時我自己有一種好奇心,我也不怕坐牢,我沒有什麼事嘛,出於做記者的好奇心,我想通過這次坐牢,把監獄的情況瞭解一下,我當時想,最多幾個星期它們就會放了我。

以「變造證件」罪被判刑2年

但是它們沒有放我,後來審判我的時候,給我定了一個「變造證件」的罪名,說我變相的製造偽證件,實際上我沒有變造過任何的證件,但是它硬給我加上這個罪名。所以在審判我的時候我就對那個法官講:「今天你們審判我,明天我就到國際輿論上去審判你們。」法官說:「你不能抹黑我們的祖國。」我說:「你們可以做得出來的事情,我為什麼不可以講?誰在抹黑誰?」它們理虧呀,就拿出一大堆《爭鳴》雜誌,問我哪一篇是我寫的?我當時有在《爭鳴》上寫東西,有的用真名有的用筆名,清清楚楚,這也沒什麼可隱瞞的。這樣我就被它們判刑2年。

後來它們讓當時陳雲老婆的妹妹,找到我太太,讓她來做我的工作,讓我低頭認罪,說認了罪就可以馬上放出來了,但我和它們說:我不認罪,不但不認罪,你們還要賠償我的損失。那當然不可能,所以我不得不坐了2年牢才回到香港,那是

198799日。

對中共不再有幻想

1989

年,那時我正在《爭鳴》雜誌工作,中國的形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學生運動興起,329日也正好是魏京生被監禁10週年,我寫了一篇《為真理平反》的文章,然後參加了在香港組織的一個代表團到北京去,要求釋放魏京生和所有的政治犯,當時劉千石、劉慧卿等人都在這個團裏。我和他們一起到北京去,但第一站是天津,結果到了天津,其他6個人都可以進去,我就被趕回來了,它們找藉口說我的回鄉證沒有蓋印,就把握遣送回來,結果引起全香港和全世界許多報紙都來採訪我,我的孩子當時正在澳洲讀書,他都看到了我的消息。

經過這個事情以後,我對中共的認識更進一步了,我就是覺得有責任,要把中共的醜惡揭露出來。一直堅持在刊物上寫文章。我有一個姓吳的朋友,是中共派駐香港的負責人,我們兩人經常交換意見,得出一個結論:中共是一個黑社會,更深一步來講,就是黑手黨。它想關誰就會關誰,想殺誰就會殺誰,沒有半點道理可講,這個政權我們對它不能再有幻想。

97

之前,在91年我就申請來美國了。

我覺得《大紀元》的《九評》寫得很好,當《九評》發表以後,我在德國的、在法國的、在澳洲等世界各地的朋友都告訴我:「你趕緊看。」我原來還是不大想看,原因是我覺得:他講的東西我都知道。我在中國的時間這麼長,在越南對共產黨也很瞭解,這些事情我不用細看了。誰知道我翻了這9篇文章,看後覺得非常好,寫得非常尖銳,我非常認同這些觀點,對中共我們是不能抱任何幻想了,可以說,只有那些不明不白的,頭腦糊塗的人,才會存在幻想。所有的人都應起來「反共」,為什麼要讓這麼一個邪惡的黨,這麼一個黑社會、黑手黨還在統治中國呢?每個中國人都有責任反對它,而且這種反對是很應該的,很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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