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記者馮長樂採訪報導】
16年前就讀於北京體育學院理論系的應屆畢業生方政,六四凌晨在坦克車、手持槍械的軍人暴力驅趕下與數千請願絕食的學生最後撤離天安門廣場,在西長安街六部口站附近自行車道行走的他,被解放軍坦克車從身後撞倒在地,雙腿被高速行駛的坦克車碾過,齒輪鏈條死死咬住他的雙腿,碾爛撕碎,整個身體隨坦克車履帶的轉動而顛簸……以下根據方政接受記者採訪錄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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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3日夜 三、四千學生天安門廣場靜坐我當時受傷的情形是這樣的。
89年5-6月我參加了學潮,經常到天安門聲援,從5月20幾日開始到6月3日這些天我連續在天安門廣場,一直到3日晚上解放軍到廣場鎮壓開始。6月3日,鎮壓當天夜裡,當時留在天安門廣場靜坐的學生還有三、四千人,他們包括北京和外地進京的高校大學生,大部份人是圍坐在紀念碑周圍,另一部份人坐在紀念碑北側自由女神像周圍,當時那裏還有不少帳篷。我當時就在廣場裡面,對於外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6
月4日凌晨 戒嚴部隊子彈在我們頭上飛過到了
4日凌晨兩點多鐘,戒嚴部隊包圍了整個天安門廣場。一部份拿著中鋒槍的先頭部隊,也可說是特種部隊,這些軍人衝入廣場中心地帶,向帳篷和一些設施比如高音喇叭掃射,當時子彈在我們頭上飛過,很清楚。當時學生都在很和平的靜坐著,軍人衝擊學生,連打帶踢,暴力驅趕學生,他們把一部份學生給衝散了。當時有的學生拒絕離開就受到軍人的暴力驅趕,打得很厲害。後來戒嚴部隊、指揮部的人談判,讓學生從東南角方向撤離天安門廣場。部隊的坦克車也從四面開過來,坦克車慢慢的把我們往東南角方向趕,逼退我們一樣。到達廣場東南角這個地方,已經有兩輛坦克車停靠那裏,像門一樣,我們的隊伍就從兩輛坦克的中間通過,撤出天安門廣場。撤退路上佈滿血跡
一片狼籍離開天安門廣場我們的隊伍就往西走,由前門大街的方向到新華北街,到了一個南北巷的路,又走到西長安街。這個時候已經
4點鐘。在這走過的路上,我們看到很多軍人、軍車,遇到的市民就給我們講3日晚上軍隊進入北京的情況,當時市民與軍隊的對抗、軍人的屠殺已經發生過了,撤退的路上我們看到很多慘不忍睹的情形,血跡、破碎的玻璃、一片狼籍,破損的車輛、路障、還有老百姓含著眼淚給我們講屠殺的事情。這些事情的發生是在3日晚上,我們由於當時都在廣場上,沒有親眼目睹北京街頭上的這些情況。我走在隊伍的後
1/3的地方,就是比較偏後。走到西長安街時,六部口附近,我們聽到在我們後面有爆炸聲,隨後濃煙滾滾,很嗆人。原來是軍人在放毒氣彈。正在彷徨中,突然一顆毒氣就在我身邊爆炸並且發出一股黃綠色濃煙,一下子籠罩著2至3米的範圍,當時人就感覺到頭暈、令人窒息。為救學妹
坦克車下斷腿當時我身邊有一位我們同學校比我低一個年級的女生,她在天安門廣場時,由於驚嚇、害怕、緊張,我就讓她跟在我身邊,作為學長的我,又是男兒,責無旁貸的一直在保護她,安慰、鼓勵她,撤離的時候我們就走在一起。當時在天安門廣場聲援時,我們體院有
20多個學生參加靜坐。毒氣炸彈爆炸時,這個女學生當時就嚇壞了,我就一邊扶她一邊抱起她,往人行道上移動。但自行車道與人行橫道之間有一個一米多高的護欄,這個學妹個頭也挺高,有一米七左右,是打手球還是排球的,我也不清楚。我轉身把她扶到邊上,在我一轉身時,我的餘光看到1輛坦克正急速行駛過來,它是從我們身後邊開來的,當我抬起頭來再看時,坦克已經離我近在咫尺了,大炮筒子就在我頭上,躲避都來不及了,我趕緊把學妹推靠到護攔上,我躲閃不及倒地,坦克壓到我的雙腿,就從我的雙腿上碾過去了,坦克履帶都是鏈條、齒輪,我就感覺到褲子被捲到履帶的鏈條上面,很緊很擠壓的感覺,當時我意識還有一點,只覺得身體咚咚咚的在地下被往前拖,被拖行了一段距離,頭部、後背、肩部都被擦傷(到醫院後醫生說的),拖行中頭、身體咚咚的一震動,坦克車的履帶鏈條把我的腿撕拉掉了,褲子也扯爛了,我就從履帶上掉下來了,掉下來之後,我就滾到了路邊靠到護欄上……我的雙下肢被截肢,右則截肢到大腿上部,左腿到膝蓋位置。中共坦克從背後追殺
回校後就是清查、清理、審查。我在大學二年級就入黨了,是學生黨員。這個時候我就退黨了。院裡讓我寫交代,我就寫了真實的情況,就像我告訴您的這樣,但是在學校這一關就通不過,當時學校領導告訴我:不要寫是坦克壓的,寫是軍車或者是裝甲車壓的。不知道他們處於一種什麼樣的考慮。是不願意承認這個現實還是另有什麼政治上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這個改變我是不同意的,事實就是事實我沒有必要去掩蓋它、改變它,坦克從我們背後向我們衝來壓的,我所有的交代都是按照事實寫的。但具體為什麼還要從背後追殺我們的原因到現在都是謎,我們當時是很和平、理性的從天安門廣場撤離的。為什麼還要追殺我們?
當時知道的在六部口坦克壓死壓傷十多個人。壓死的學生包括北京大學的,北京政法大學的,北京鋼鐵學院的,有清華大學的,知道的壓死有
11個人,壓傷的就不太知道了,輕重都有。到底在六部口有多少人死傷我們也沒有確切的數字。丁子霖老師那裏的數字也不是準確的。我知道的受傷的就有3至4個,我是傷勢比較嚴重的。我們體育系還有一個叫孔維真(音)的,大概是運動系的打籃球的,比我低兩個年級,他是一條小腿被子彈打掉了。監視
干擾 搜查 傳訊時有發生我離開北京到海南這麼多年,很曲折魔難很多。包括公安對我的監視、干擾、搜查、傳訊都時有發生,一到了敏感日期,就來人家訪、或把電話斷掉,
95年5月我妹妹和外地北京、西安來的朋友7至8個人都給拘禁起來,這種干擾就沒有斷過,我自己在海南做事情一直不順利,沒有一個很好的發展機會,也沒有一個好的環境。94年以後海南整個經濟形勢的滑坡,我的狀況一直很艱苦。但麻煩還是有的,當地派出所把我視為「待控人員」,要求我
1個月向派出所匯報一次情況。他們到家裏來,取了我們的頭髮、指紋、血樣,作為DNA數據。3個月他們來一次家訪。看我是不是在家裏,在做什麼呀,跟什麼人聯繫呀,做什麼事情呀,有沒有到外地去呀,他們有的時候看到我父親,跟我父親問問情況,直接跟我接觸還不是太多。去年12月我去海南一趟,到今年1月趙紫陽去世,正好我沒有在合肥,沒有在他們的監控之下,他們很緊張,找到我父親,也打電話到海南找我,讓我不要去北京,1月31日我回到合肥。這種干擾一直存在我們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當初鄧小平去世時,海南的公安也是陪著我在我家待了一天。我在海南前前後後待了有十多年。當時有「六四」背景的人在海南謀生的人很多,後來都陸續離開了。拒絕遺忘
說出真相我看過《九評共產黨》。包括最近的一些消息,真是退黨大潮,
100多萬了。我想我是「六四」時期就提出退黨了,也是退出中共的一員。當時我是學生黨員,87年入黨。我當時受到一些思想包括方勵之先生的影響,我們當時天真的認為:我們這些年輕學子入黨就是要給共產黨換血,成分變化了,是不是他的宗旨主義就會變化,我們是這樣想的。但「六四」事件打碎了它,我就提出退黨了。有個問題我很困惑,有時候我跟很多人聊天包括我上網聊天,我就問過他們,好像35歲以下的人甚至不瞭解不知道「六四」真相。我覺得非常痛心,真是民族的悲哀。這麼大的歷史事件居然就這樣銷聲匿跡了,問20來歲的在學校的大學生幾乎沒人瞭解這段歷史。也沒有人想去瞭解。很多人已經不關心這些了。他們的政策就是遺忘,不提它。事實上我在十幾年前就退出中共了,那個時候我沒有機會向外面廣而告之,就用我的真名真實狀況退黨。你就幫我寫一個,貼吧。因為我講的這些都是真實的。有很多人是看了《九評》後才退出的,如果拖到現在才退對我而言也是不對的,我早就退了,我是「六四」之後就退了。我已經準備起訴他們,跟共產黨打官司,要求國家賠償。感謝大紀元為我們發出正義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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