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香港走了很多人，失去很多東西，但上帝關了一道門，總會另外開一扇窗。因緣際會，1997年散band的小兵（成員包括輝虹、阿龜與Edmund），居然在兩年前「復活」，也可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蹟。
更奇的是，這支本來僅接觸到小圈子的獨立樂隊，竟在短短兩年間做了數十場演出，有些還面向大眾。陳輝虹說：「除了黃子華、林海峰，我就是少數做足《愛我別走》49場的人了。」
「《愛我別走》有小兵的份？為什麼海報沒有你們的名字？」我問。
原來到了創作後期，導演陳曙曦想找一隊「比較成熟的live band」，負責音樂的陳偉發就想起小兵，還在劇中穿插他們近年錄製的歌。我無緣欣賞這齣劇，但據輝虹所說，小兵的歌跟舞台劇竟出奇地夾。
可惜團隊找到小兵的時候，海報已經印好，趕不及加他們的名字，以致很多人都不大清楚小兵的參與（我有朋友看了，也沒留意到陳輝虹），尤其是像我這類沒入場的人。
但更令我始料不及的，是小兵原來還在多間香港小書店——包括kubrick、一拳、見山等——做過一系列音樂分享會，叫「Play By The Book」。這些分享都是義務性質，費用全免。我問輝虹，是什麼驅使你們這樣做呢？
他想一想，答道：「我們想為這些書店做些事，但做什麼好呢？我又不想只是買書——當然也可以買，但現在這個年紀，實在不能買太多——所以就想到用音樂分享會去做些事。結果，每次我都看見他們很開心。」
「他們」是誰？「咪就係店主同讀者。」每次表演完畢，輝虹都看見他們綻放笑容。那一刻，小兵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存在意義。從沒打算離開香港的陳輝虹，兩年前無心插柳重組小兵，竟開闢了人生一個新領域，也燃亮了別人的小天地。
留下來還是有事可做的，就算只是彈彈琴唱唱歌，只要能夠給人帶來快樂，已經很有意思。陳輝虹強調：「有兩支歌，我每次是必唱的，都是林夕填詞：一首是〈難道你都記不起〉，一首是〈最後勝利〉，我記得都是97前後寫的歌。」為什麼是這兩首？
這時候，他又即場唱了〈難道你都記不起〉頭兩句：
尋求存在意義
如今仿似樣板戲的故事
這次我沒大笑，只能苦笑。
回家後，找了這兩支本來是陳慧琳和古巨基唱的歌來聽。不知道當年林夕填詞時在想什麼，但如今聽小兵的版本，總覺得字字句句都是唱給當下的我和你。「誰若最終被感動，真誠或者總有用」，我自己就被這三位大叔感動到了。聽說他們還想搞「Play By The Wok」，在餐廳做音樂分享會，我只能遙遠地講一聲：加油。
彩蛋
〈難道你都記不起〉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自「馮睎乾十三維度」Patreon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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