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台傳真機和一部座機電話,84歲的美國醫生Anna Konopka的診所內幾乎沒有其它的現代化辦公設備。由於拒絕使用電腦及電子數據為病人診斷病情,Konopka近期失去了她的行醫執照。她說自己不相信電子設備能為病人做出正確的診斷,她憑藉的是自己多年的行醫經驗與病人的交談,以及對最新病情的了解為他們確診和開藥。

《華盛頓郵報》報道,Konopka的診所位於新罕布什爾州的新倫敦鎮。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2010年的數據,有近4,500人居住在那裏。在Konopka的診所裏,她將病人的病歷全部存放在兩個文件櫃中,每一份病歷都經她精心手寫和記錄下來。Konopka的辦公室裏還有一台打字機,因為零件損壞而無法再使用。

Konopka早年生活在蘇共體制下的波蘭,於1961年移民美國。在取得當地行醫資質後,她開始了長達55年的醫生生涯。

拒絕使用電腦記錄處方藥

由於美國政府繼續收緊對處方藥的管理,包括要求醫生通過電腦記錄下藥單內容。Konopka以手寫記錄藥方的傳統問診方式,為她每星期帶來約25名病人。有些病人患有複雜的慢性病,有的病人沒有醫療保險。Konopka說,只要病人能夠支付50美元,無論是誰她都接受。

今年9月,根據法庭文件紀錄,新罕布什爾州醫藥委員會官員對Konopka保存病歷、開藥,以及診斷的方式表示不滿。Konopka說,她因此面臨被迫交出行醫執照的問題。

Konopka受到的一宗特別指控是她沒能為一個女孩開具清晰的用藥劑量,而將這個決定權留給了女孩的父母;並且根據病情,Konopka沒有要求女孩每天服用類固醇。對此,Konopka說真正的原因是女孩的母親沒有聽從她的處方要求。

Konopka說,她懷疑她的行醫執照被沒收是因為她不會也不願意使用現代技術(電腦)為病人診斷病情,或者因為她沒能將處方藥單的內容錄入新罕布什爾州藥監局網絡系統,而這是州醫藥部門對所有醫生的工作要求。這項法規在2014年就開始實施,主要是為了防止和減少人們過度攝入鴉片類藥物,避免成癮。

據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公佈的數據,2015年全美有逾1.6萬人死於過量攝取鴉片類處方藥,包括美沙酮。同時,新罕布什爾州在這方面的死亡人數居全美之首。目前,除了密蘇里州,其餘各州都設立了監督醫生開具處方藥的機制。

在被沒收行醫執照前,Konopka已經在美國行醫55年。她表示,一直以來她只給病人開出有效範圍內的最小劑量止痛藥。如果不給病人服用,Konopka說,他們會持續疼痛下去。

「現在的這套電子監控系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而且目前對鴉片類用藥的監管又正在收緊,官僚機構對藥物學知之甚少,卻以為治療疼痛不用鴉片類藥就能辦到」,Konopka說,「我給病人開的是少量的奧施康定(類似嗎啡),這個劑量產生的效果非常好……病人因此可以繼續工作了,他們可以從事全職或半職工作,擁有正常的生活,之前他們卻因疼痛問題失業多年」。

Konopka珍視行醫經歷

說到Konopka的生活背景,還頗具幾分傳奇色彩。她1933年出生於波蘭,在被前蘇共史太林政府統治時期,她因不願加入共產黨組織而無法進入醫學院學習。直到史太林死後,她才於1950年代中期進入醫學院讀書。

Konopka於1961年移民美國,並在通過多次醫學考試和實習考核後,獲得了在美國的行醫執照。之後,她開始在布魯克林的聖凱瑟琳醫院(St. Catherine's Hospital)做醫生。28年前,她在新倫敦鎮開設了自己的私人診所。

不願把病人交給機器診斷過程像中醫

2014年,針對Konopka開藥方式的投訴首次出現。Konopka說,這是一些醫生對她的「誣告」。其中一份投訴是關於Konopka對一名7歲女孩的醫治過程。這個女孩因患哮喘,在18個月大時就開始在Konopka這裏接受治療。Konopka說,女孩第一次來到她診所時心跳過速。Konopka診斷認為,這是由於女孩之前服用的治療哮喘藥物帶來的副作用所致。因此,她給女孩開了不同的處方。

州藥物管理委員會官員說,撤銷Konopka的行醫執照是因為她在對女孩診斷前沒有再做其它化驗或測試,也沒有建議女孩去看其他心臟病學醫生。

Konopka表示:「我不會把病人打發到其他醫生那裏。我具備足夠的經驗,可以治療所有的病症,為病人治好各種病。除非我認為有必要,否則我不會建議病人再去看其他的醫生。」

Konopka還表示,現代醫學鼓勵醫生們使用電子紀錄為病人開處方藥,但她不願意這麼做,因為她相信自己通過檢查病情、與病人交談,再加上自己多年的行醫經驗,完全可以為病人確診,並開出有效的處方。她說:「即使我會操作電腦,我也不願用它,因為我不能把病人的健康或生命交給這些機器。我拒絕這麼做。」

30名病人支持她討回執照

Konopka在10月13日正式失去了她的行醫執照,目前她正在為討回執照而努力。如今已經有30名病人給官方去信,要求把行醫執照歸還給Konopka。

Stanley Wright曾是Konopka的病人。他對美聯社記者說:「這下麻煩了,你得滿大街去找下一個醫生。」Wright之前有背痛的慢性病史,過去一年裏他一直去Konopka的診所看病。「之前的醫生對我過度施藥和治療,效果不好。Konopka醫生給我開了許多草藥,之後我感覺好多了。可是現在失去了她,我又有麻煩了,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11月15日,Merrimack高級法院法官John Kissinger駁回了Konopka要求歸還其行醫執照的訴訟。Kissinger法官在裁決書上這樣寫道:「Konopka博士畢生為人們醫治病痛,並為那些無法取得醫療條件的人提供醫學服務,她對病人的關愛和高尚的醫學精神是毫無質疑的。她希望重新獲得行醫執照,繼續為病人提供治療的心情,也是真誠和可敬的。」「然而(在目前情況下)繼續允許Konopka行醫是不妥當的,這樣做將『無視已有的立法和本州對醫生行醫方面的監管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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