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甚麼?」已經成為一個困擾現代人的飲食難題,甚至有專家大聲疾呼「曾祖母看不懂的東西不要吃!」他們認為那些非常鮮美的,可能不是真正的食物,而是外表新奇光鮮的化學合成物!唯有有機,才是維持身體健康的不二法則。

人們習慣於依賴自己的感官來判斷事物,作出決定。但殊不知,在現代化的農業和食品加工業氾濫的今天,我們看到的、嚐到的、聞到的……,可能只是一種假相。

比如去超市買菜,我們往往出於美學的角度,挑選那些長得漂亮、個頭兒大的蔬菜,卻忽略了這樣一個事實:這些蔬菜很可能是吃了「生長激素」化肥和農藥才長得這麼好看,甚至連一個蟲眼兒都沒有。還有,那些名目繁多,鼓吹如何有營養、味道鮮美的創新食品,也許不過就是一些欺騙感官的奶精、增味劑和色素。

現代人的飲食難題

「我們到底吃甚麼?」已經成為一個困擾現代人的飲食難題,因為我們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地大吃大喝。

現代的食品加工業和營養專家們顛覆了人們對食物的傳統概念。那些看起來非常精緻的,吃起來味道非常鮮美的,可能卻不是真正的食物,而是外表新奇光鮮的化學合成物,甚至是不會腐爛的「食物」。

《紐約時報》暢銷作家、伯克萊大學教授麥可波倫(Michael Pollan)在《食物無罪》(In Defense of Food: An Eater's Manifesto)一書中呼籲大家要吃「真正的食物!」他對「真正的食物」的定義是「曾祖母看不懂的東西不要吃!」他解釋說,「為甚麼特別講到曾祖母?因為現在不管是母親或祖母,很有可能跟我們一樣已經搞不清楚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寧可把時間拉遠,拉到現代食品還沒出現的時期。所以如果你(或曾祖母)的年紀還不夠大,說不定得把曾曾祖母請出來才有用。」

然而那些眾所周知的傳統食品如麵包、芝士、火腿,經過高度加工後無論從食物的口感、色澤,還是營養成份,都比以往傳統食品更具誘惑力,但食品包裝的成份標示則表明那不過是一長串叫不出名字的化學添加劑(如人工色素、人工香料、合成甘味劑和新式油脂等)的功勞,並非來自食物的天然成份和古法製作。為了不讓曾祖母上這些「仿製食品」的當,麥可波倫又加了一條建議「商品中含有(A)陌生(B)念不出來(C)五種以上(D)高果糖粟米糖漿的成份不要吃!」

經過高度加工的食品,口感、色澤甚至營養成份都比傳統食品更具誘惑力,但一堆記不住名的成份標示表明那並非食物的天然成份。(Getty Images)
經過高度加工的食品,口感、色澤甚至營養成份都比傳統食品更具誘惑力,但一堆記不住名的成份標示表明那並非食物的天然成份。(Getty Images)

除了傳統的食品加工方法,人們是否也開始懷念以前那種珍重自然的農耕方式?那些在草地上吃青草、不注射荷爾蒙的牛羊,及靠自然堆肥法種植、不噴農藥的蔬菜?答案是肯定的。

現代醫學雖然進步了,卻無法預防各種慢性病及疑難雜症的發生。長期進食經常殘留類固醇和生長激素的肉、奶製品及農藥的果蔬,必使我們的健康受到戕害。

有機食品正流行

這些年來農藥、化肥等引起的食品安全問題,讓消費者逐漸青睞零污染的有機食品。(Getty Images)
這些年來農藥、化肥等引起的食品安全問題,讓消費者逐漸青睞零污染的有機食品。(Getty Images)

有機(organic)食品在消費者的眼裏屬於食品中的「貴族」,一根看似普通的黃瓜,如果貼上有機的標籤,價格可能就要貴一倍,這也是有機食品一開始並不被人們普遍接受的主要原因。但這些年來農藥、化肥等引起的食品安全問題,也越來越受到消費者的關注,人們開始逐漸青睞零污染的有機食品。

據美國有機貿易協會(OTA,Organic Trade Association)的統計,2008年,美國69%的消費者在過去一年內購買過有機食品,接近三成的消費者每星期都會購買有機食品。行業統計顯示,有機食品在美國食品市場的份額在2000年的時候不足1%,到2010年已接近4%。

美國之音報道,有機農業的就業前景非常看好,有機農場主將成為未來的熱門職業。美國財經媒體CNBC報道說,一個管理1,000到5,000英畝的有機農場主一年收入最高可達17萬美元,超過美國人平均年薪的四倍左右。

儘管受全球經濟危機的影響,但歐洲的有機商品銷售仍勢頭不減。據丹麥有機製品協會透露,2009年有機食品的銷售額為46億丹麥克朗(約6,2億歐元),佔丹麥消費者收入的8.1%,居世界之冠。其中,有機乳製品的購買量居首,而有機朱古力和葡萄酒的銷售也在增加。

西班牙2008年有機農業報告書指出,西班牙擁有超過130萬公頃的有機耕地,領先歐洲其它國家,與2007年比較增加了約三分之一,而有機畜產品則顯著的上升了25%,總共有3,813個有機牧場。

澳洲《時代報》(The Age)2010年8月發表文章說,澳洲有機農產品的銷售額已經從2004年的1.28億澳元躍升至每年近10億澳元,有近三分之二的消費者會選擇購買無化學成份的製品。研究顯示,除水果和蔬菜這兩類最常見的有機產品外,嬰兒食品、罐頭食品、乳製品等有機產品也逐漸普及。

台灣有機農業也發展蓬勃。根據台灣農糧署資料,台灣2009年有機農業栽種面積2,382公頃、農戶計978戶,年產值約新台幣12億到15億元,2012年將達5,000公頃,成長一倍有餘。台灣農委會調查顯示,目前有機農產最大宗仍是稻米,約佔32%,其它依序是蔬菜、水果、茶與少量特用作物(纖維類、糖料類、油料類、嗜好類以及藥材類)。

吃有機食品的益處

有機食品與其他普通食品的區別在於,在其生產加工過程中絕對禁止使用農藥、化肥、激素等人工合成物質,而且不允許使用基因工程技術。有機加工品對於原料的要求是除了水和鹽之外,至少要有95%的原料是驗證過的有機物,而且不能有人工添加劑、色素、防腐劑等。

然而,實驗證明,有機食品並非比普通非有機食品更有營養。英國的研究人員最近發現,除有極少量的營養成份有些微差異外,有機食物和用傳統方式生產的食物營養成份相當,並不更富營養價值。

但是,美國科學家卻持否定看法,認為以有機與其他永續耕作方式栽種的水果與蔬菜含維他命C與各類多酚的濃度明顯較高,而多元酚類是強有力的抗氧化劑,對於防止和打擊癌症能發揮相當不錯的功效,所以多吃有機食品可提高身體免疫力。

可以肯定的是,有機食品要比一般食品更純淨。因為有機食品不含有對人體健康造成潛在威脅的各種毒素、化學成份,所以不會使肝臟過度負荷。

出生台灣的美國亞裔、《非常有機──國際有機之父談健康活到156歲》一書的作者張明彰博士發現,「許多被醫生列為絕症的患者,採用有機食療,過著純樸無壓力的生活,病情都得到改善。讓張明彰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名叫莎漢娜.古蒂的白人女士案例,他說,這位女士得了子宮癌,在紐約長島醫院治療,開刀發現癌症已到末期,癌細胞已擴散,儘管醫生建議她做化療,她卻放棄了。她開始到超市購買有機食物食用,當時有機食物價格昂貴,保險又不給付。在張明彰的幫助下,莎漢娜長期服食有機食物,醫生告訴她只有三個月的壽命,可是過了三個月她還活著,六個月後病情好轉,一年後恢復健康。」

有機食品因為栽植成本較高、農作物產量較少,所以價格要比一般食品昂貴。但麥可.波倫認為,購買有機食品不僅有助於自己健康,同時也有助於他人的健康,「在美國不是所有的人都吃得起高品質的食物,這點很令人遺憾,但是負擔得起的人都應該支持高品質食物。這麼做不但消費者自己能得到健康(至少可以遠離殺蟲劑與其他化學品),而且農夫的健康,以及住在農場下游與下風處的居民健康,也都能免於威脅。」

吃有機食品,對生態環境的永續發展有積極影響。台灣的有機食材達人朱慧芳在《只買好東西2:吃穿用的幸福學》一書寫道,「有機是一門減法哲學,我們不妨從減少用藥、安全用藥開始,寬容地看待農業這一行。以地球農業歷史的角度來看,有農藥的食物,只是人類進化過程中的一段小插曲,如果它不好,終究會被淘汰。現代農業就像吃嗎啡一樣,明明知道農藥對體質有害,卻戒不掉、停不了。農藥太方便也太好用,要戒斷這個癮頭,或許得時間稍微拖久一點,而後人要清除農藥毒跡的時間會長一些。 」

崇尚天然的健康法則

多數加工食品比天然食品更好吃,是因為它們通常含大量的糖和油,但水份、纖維和微營養素卻很少。而當孩子只吃速食,不吃新鮮水果蔬菜時,肥胖就變成不可避免的。

在美國,三分之二的成人和五分之一兒童的體重,都超過了醫生設定的健康體重標準。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主任托馬斯富萊頓說:「肥胖症和與之併發的糖尿病,是美國主要健康問題,它們正在迅速惡化中。」富萊頓醫生說,過去二、三十年以來,患肥胖症的人口比率上升了一倍。

而在澳洲,受肥胖影響的兒童佔20%至25%。澳洲兒童健康協會(Healthy Kids Association)的麗貝卡布倫南(Rebecca Brennan)表示,「如果適齡兒童就超重,那麼他們成年後很有可能超重或出現其它健康問題。」所以,讓孩子們從小改善飲食習慣,少吃垃圾食品,多吃有益健康的蔬菜水果就更加重要。

2004年成立的澳洲廚房花園基金會(Kitchen Garden Foundation)在全澳138所小學推行如何栽種、收穫各季節的有機作物,讓孩子們了解食物從成長到餐桌的整個過程,學習製作天然有機食品。該基金會的大使,也是經典澳洲食譜《廚師的伴侶》(The Cook's Companion)的作者斯蒂芬妮亞歷山大(Stephanie Alexander)說:「這樣做的根本目的,是讓孩子知道健康食品的好處,並使它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澳洲維多利亞省博內奧小學(Boneo Primary school)校董會主席羅布尼格羅(Rob Negro)十分贊同學校的苗圃計劃,「我們教他們了解蠕蟲農場、堆肥、節約用水及有機廢物的再循環利用。」他說:「學到這些知識,孩子們將對未來的生存環境更負責。」

從後院到廚房,自己種菜自己吃,這也是澳洲園藝設計師科斯塔(Costa Grogiadis)在他主持的SBS電視台「園藝探索」(Costa's gardening Odyssey)節目中所倡導的。科斯塔鼓勵大家多開發自家果園、菜園,即採即食,享受新鮮美味的有機水果和蔬菜。

澳洲悉尼的一家名為Peasants Feast的有機餐廳,推崇健康的有機飲食理念,所有菜式都選用天然的有機食材,烹飪方式也是長時間的低溫燒烤,而非高溫油炸。餐廳主人、從事醫學研究的臨床免疫學家羅伯特沃洛(Robert Worrall)博士,在他多年的醫學研究中總結出了這樣的結論:「你放進嘴裏的食物決定了你是否健康、生病和能活多久。你無法改變你的基因,但能夠改變你的飲食習慣從而預防疾病。」

多吃健康環境下生長的蔬果和奶肉製品,人就會比較健康,「You Are Really What You Eat!」吃甚麼你就是甚麼,這話一點都不假。◇ 

相對於餵養摻雜激素的混合飼料的肉雞,土雞肉質好吃許多。圖為美國加州三藩市一家人利用後院養殖動物,既省錢,又安全。(Getty Images)
相對於餵養摻雜激素的混合飼料的肉雞,土雞肉質好吃許多。圖為美國加州三藩市一家人利用後院養殖動物,既省錢,又安全。(Getty Im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