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中隕落的群星】 被活活打死的飛虎隊英雄

了解中國抗戰歷史的人，對於「飛虎隊」一定不陌生。它的正式名稱是「中華民國空軍美籍志願大隊」，是二戰期間以美國飛行人員為主的幫助中國抗日的空軍部隊，主要在中國本土和緬甸與日軍作戰。該航空志願隊由美國退休飛行上尉陳納德負責。

文/林輝

飛虎隊出了不少英雄，既有美國人，也有中國人，周訓典就是其中之一。他1921年出生於浙江寧波。為了保家衛國，周訓典1939年12月考上了由國民政府空軍開辦的航空機械學校；1941年又通過嚴格考試，進入第15期航校留美軍官班。1944年7月，周訓典與第15期第5批留美飛行員一起在美國順利畢業後回國抗戰。他們被編入飛虎隊，周訓典被分在27中隊。

從1944年7月回國到1945年8月日本無條件投降期間，周訓典一共參加對日空戰71次，擊落日機2架，炸毀地面日機40架，軍車23輛。中、美雙方鑒於周訓典的參戰次數和卓著戰績，授予了他各類獎章和勳章13枚，其中，優異飛行十字勳章和航空獎章都是以美國總統羅斯福名義頒發的。

多次出生入死的周訓典後來在自傳中寫道：「在執行每一次任務時，我總是認真、負責地，沒有考慮生死的問題。只想出一口氣，狠狠地攻擊目標。凌雲壯志、長空萬里，憑個人願望行動，幹得痛快，只要擊中敵人，死了也是痛快的。」

1945年9月9日，周訓典在空軍第五大隊副大隊長的帶領下，護送國民黨陸軍總司令何應欽到南京，參加受降儀式，親眼見證了日本主官岡村寧次在投降書上簽字。那一年，周訓典才24歲，已是人們心目中的英雄。

抗戰勝利後，周訓典與同學錢承評結婚。他們原本希望過上安穩的日子，卻不料中共挑起了內戰，周訓典再次投入了戰爭。由於國民黨黨內腐敗，心懷不滿的周尋機脫離了空運部隊。

上海陷落後，周訓典看到中共華東軍區航空處在《解放日報》上刊登《公告》：「原國民黨空軍人員，可到華東軍區航空處登記報到，願意參加工作的，將酌情安排工作；願意回原籍的，則發給路費，可以回家。」周訓典被中共製造的「為人民」假象蒙騙，加入了中共空軍，並深受器重，專門護送中共領導人到各地巡視。

中共建政後，周訓典被點名調到新成立的天津航空訓練大隊任職，培養飛行員。他在飛行訓練中，沒有出過一次事故，其過硬的技術讓人讚歎。因為在開闢西北航線以及培養飛行員方面立下汗馬功勞，他多次受到嘉獎。1964年，周訓典隨航校調往四川，妻子兒女仍住在天津。從那時起，他和家人就兩地分居，每年只有兩次小聚：一次探親假，一次利用療養間隙回家小住。

1966年文革爆發。1967年春夏之交，周訓典結束了在杭州的療養後回天津探望妻兒，不料回單位後，被扣上了參與「陰謀駕機外逃集團」的罪名。從1968年起，他被隔離審查。

剛開始，周訓典還能通過書信與家人聯繫。他在信中告訴妻子：「現在已經如此局面了，案情越搞越複雜。問題越來越多──因為各人在壓力之下，力求徹底詳細交代，取得「從寬」，竟不顧客觀事實，不顧他人而憑空捏造，互相牽連。竟有人在交代中說我曾經在1967年10月請假回天津，利用假名企圖從陸路或小路逃亡外國。」其後，家人與他徹底失掉了聯繫。

1970年5月2日，這位沒有死於抗日空戰的飛虎隊英雄，在審查期間活活被打死，時年49歲，沒有留下一句遺言。另一位投共人員何瑩的家人何婉如在回憶文章中寫道：「何瑩、周訓典被送去拉大車，每次必須拉米、拉煤、肚子餓了只能買個鹹鴨蛋充飢。飛行主任周訓典被活活打死，他們就悄悄地把他埋在田裏。因是偷偷摸摸，埋得太淺，後被狗拖了出來……」

1973年，強加在周訓典身上莫須有的罪名得以澄清。美國政府在2007年12月4日又一次為周訓典頒發了飛行十字勳章和航空獎章。◇

周訓典和他駕駛的P51戰機。(網絡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