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之味

文／青蓮

茶，於我而言，

沒有甚麼最愛，

也沒有甚麼最不愛，

也不是天天喝，

偶爾品上那麼一次。

各種茶，品的是各種味道。不管是花茶、綠茶、青茶，還是紅茶，每一款都有很多品種，各有特色，像人的脾氣秉性一樣。說是品茶，並非雅士，用這個品字，未免有些附庸風雅。

那日父親到來，我泡了一壺金駿眉，父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說這茶不好喝，只好又換上茉莉花，喝了一輩子茉莉花，大概習慣了。亦或許，茶沒有最好，只有最愛。

小時候的記憶中，家裏總備有茉莉花，來客人的時候，母親趕緊刷鍋燒水，火燒得旺旺的，一遍一遍把鍋刷得乾乾淨淨，燒開的水，先裝進暖瓶，我記得暖瓶殼是用竹皮兒編的，裝不下的再盛進泥罐，然後用鑲著錫嘴的紫砂壺泡上一壺茶，瞬間，茶香四溢。記得有一次客人說，這茶真香，一吧嗒嘴，有點黏糊糊黏嘴唇，很貴吧？父親說，是不便宜，這一小包四塊八。我不知道那時的四塊八拿到現在是多少錢，反正印象中，有點黏嘴唇的那種茶一定是好茶。茶能解渴除煩、清心怡神，實在是上天賜予人類最美的禮物。

茶性自然，最喜潔淨，整個採茶、製茶、品飲過程都須潔淨，以潔淨之手採製，以潔淨之器品飲，尤其沾茶之手絕不能碰任何化妝品，否則，此茶無法下嚥。一款好茶，從種到採製，哪一道工序做不好，都成不了好茶。

同樣的茶種在不同的地方，便有不同的特性：種在曠野，天寬地闊，天地清氣孕育出瀟灑飄逸；種在高山，吸取日月之精華，經雨露滋養，另有一番滋味；種在寺院，又多了一種禪味。同樣的茶，不同的人採製，亦有不同的內涵，或綿柔醇厚、或古樸平和、或清心甘洌，千般世人品出千般味道。

茶如人生，品茶即品人生，人生就是一場修練。做茶亦如做人，碾破春無限，揉進茶性中，這一撚一揉之間，也融進了茶人的心性，一切內涵在最後微溫的餘火中固封，似鳳凰涅槃。燒一壺水，一點、一沖、一泡，茶於此時重生，翻飛起舞，於嫋嫋的茶煙中昇華—沉澱—昇華……一品一飲中體悟人生修練的昇華。

茶可濃，濃到不苦，亦可淡，淡到不薄，乃取中之道，人生之修練亦應如此，不走極端。

人生的最高境界是放下，放下執著、放下煩惱。

茶會喝白，人生會走完，千般滋味最終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