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談風雲之 孫龐鬥智 第 2 輯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談中

孫臏（圖/夢子）

文／章天亮

〈孫龐鬥智〉的故事在《史記‧孫子吳起列傳》裏非常簡略，只有四段話。在《資治通鑒》中只有兩段話。大意是，孫臏和龐涓一起學習兵法，後來龐涓到魏國做將軍。龐涓覺得自己的才能不如孫臏，就把孫臏召到魏國斷了他的兩條腿，又在他的臉上刺字，使孫臏不能到別的國家做將軍。後來齊國派使臣到魏國時，孫臏跟齊使一番談話後，齊使認為孫臏非常有才能，於是偷偷把他帶到了齊國。

孫臏得《孫子兵法》 墨子見魏王薦孫臏

孫臏和龐涓灑淚而別。孫臏回來見鬼谷子的時候，鬼谷子問他：「你覺得龐涓兵法學得怎麼樣？」孫臏說：「他跟老師學了三年，又那麼用功，肯定是已經學成了。」鬼谷子說：「他還差得遠了。」

鬼谷子把孫臏叫到自己的臥室裏，拿出一本書說：「這本書是你的祖先孫武留下的十三篇兵法，我又詳加註釋，現在我把這部兵法傳給你。」

孫武公元前506年跟伍子胥一塊打進楚國。孫臏和龐涓下山的時候，是公元前356年左右，中間大概間隔了150年。孫武在打敗了楚國之後，沒有受當時吳王的封賞。他把十三篇兵法寫出來，交給吳王。後來越王勾踐火燒姑蘇城，把兵法給焚毀了，但是鬼谷子這個地方留了一個副本，就傳給了孫臏。孫臏拿到這本書之後，晝夜研讀。三天的時間，把這本書全部給背下來了。

龐涓到了魏國以後，被魏王拜為將軍。他打仗確實很厲害，《史記‧六國年表》上記載，公元前356年有四個國家到魏國去朝見，這四個國家是宋國、魯國、衛國和鄭國，都是被龐涓打敗的國家。然後龐涓又抵禦了一次齊國的進攻，所以當時龐涓在魏王的面前是很有面子的。而孫臏就一直在鬼谷，等待龐涓有一天來推薦他。

鬼谷子有個好朋友叫墨翟，就是墨家的創始人墨子。有一次墨翟和他的徒弟禽滑釐到鬼谷去作客，就看到了孫臏，然後跟孫臏聊天，發現孫臏談吐非常好，而且很懂兵法。

墨子就問孫臏說：「你已經學到這個程度了，為甚麼不去出仕做官呢？」孫臏就說：「我有一個師弟叫龐涓，我們之間有一個約定，他將來如果發達，就會來推薦我。」墨子說：「龐涓的名聲已經很大了，我替你去問一問他。」

墨子到了魏國見到龐涓，看到龐涓趾高氣昂、自鳴得意，根本就不像是推薦孫臏的人。於是墨子親自去見魏王，向魏王推薦孫臏。

魏王聽說孫臏跟龐涓是同學，龐涓都這麼厲害，孫臏肯定也很厲害，就問龐涓說：「為甚麼你不叫你的師兄來呢？」

龐涓說：「我師兄是齊國人，我是魏國人，我怕我師兄來了之後，不為魏國打算，而先為齊國打算，這就是為甚麼我不敢叫他。」

魏王倒不糊塗，說：「『士為知己者死。』只要我好好待他，他會為魏國盡力的。」於是魏王就下聘書，請孫臏到魏國。

鬼谷子菊花占卜 預知孫臏命運

孫臏在下山之前，鬼谷子不好阻撓他，就跟孫臏說：「你現在去拔一朵花給我，我用花來給你占卜，講一講你的前途命運。」

孫臏當時看見鬼谷子的桌案之上有一個銅瓶，銅瓶裏邊插著一朵菊花，就走過去把菊花抬起來，跟鬼谷子說：「請老師用這朵菊花占卜。」然後把花又放回去。

鬼谷子說第一、這朵菊花已被折斷，不為完好。但是菊花性耐歲寒、經霜不壞，所以雖有殘害，不為大凶，這是第一點；第二點、花插在銅瓶之中，銅是用來鑄鐘和鼎等非常隆重的祭器或者樂器，所以將來你的名字，會刻在鐘鼎之上，青史留名；第三點，菊花是被人折斷之後放到瓶子裏，孫臏把它從瓶中拔出來。所以鬼谷子說，此花再經提拔，你第一次下山，恐怕並不能實現你的抱負，或展示才能；第四點、此花復歸瓶中，將來你的功名終在故土，也就是說將來你的功名還會在齊國。孫臏拔一枝花又插入銅瓶，鬼谷子講了四點意思。

孫臏原名字叫孫賓。鬼谷子說：「我把你的名字改掉，在『賓』的旁邊加一個月。」「臏」就是剜去膝蓋骨的寫法，所以當時鬼谷子已知孫臏要受這樣的刑，但天機不可洩漏，就沒有講得很清楚。

這就回答了前面提出的第三和第四個問題。為甚麼龐涓不是好人，但鬼谷子卻要把兵法傳給他？第四個就是孫臏的本名是甚麼？孫臏的本名叫做孫賓，鬼谷子把他改名叫做孫臏，實際上就是說，收龐涓為徒，或者是孫臏受刑，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龐涓偽造齊國來信 害孫臏受臏刑

孫臏在下山之後就到了魏國。魏王一看孫臏來了很高興，準備拜孫臏為副軍師。龐涓就跟魏王講，孫臏是我師兄，怎麼可以讓師兄做我的副手，我建議把孫臏拜為客卿。所謂客卿，就相當於我們現在的顧問，不隸屬於國君做臣子，像一個客人一樣，國君對他很尊重，但是也不給他實際的權力。龐涓說將來如果有一天，我的師兄立下戰功，我願意把軍師的職位讓給他。龐涓話說得很漂亮，但是孫臏就沒有得到實權，而被變成了客卿。

龐涓跟孫臏本來就是好朋友，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龐涓就問孫臏兵法。孫臏一講，龐涓就知道自己跟孫臏差得很遠，就問孫臏這些兵法是在甚麼地方學來的。孫臏很厚道，不加任何防備地說：「這是老師鬼谷子傳的兵法，是我的祖先孫武寫的。」龐涓就說：「當時老師也跟我講過，可是我沒有用心，就沒有學會，能不能請你把兵法默寫出來，我也想學。」孫臏就答應了。龐涓覺得，即使他跟孫臏學了同樣的兵法，還是孫臏比他厲害，所以就想找一個辦法，讓孫臏永遠都不可能奪了他的實權，不能跟他去分了魏王的寵愛。於是龐涓就想到了一條毒計。

龐涓找人冒充孫臏的堂兄給孫臏寫了封信，希望他能夠回到齊國，給父母掃掃墓。孫臏認作真事，寫了封回信，說自己已經在魏國做官，不方便馬上去齊國，待到立功之後，再想辦法請假。

龐涓得了回信後，就冒充孫臏的筆跡，偽造了一封信，說自己雖然身在魏國，心繫故土，只要齊王不嫌棄，願意為齊國盡力。龐涓又攛掇孫臏給魏王寫信請假回齊國掃墓，並說自己很受魏王寵信，只要美言幾句，孫臏回齊國探親掃墓應該不成問題。

孫臏請假的表章呈給魏王後，魏王大怒，說：「我對你孫臏不薄，你卻整天想著回齊國。」龐涓又進讒言說：「孫臏的才能很大，如果幫助齊國，就是對魏國爭霸的最大隱患。」於是魏王就動了殺機。

龐涓說現在還不能殺孫臏，不如把他的膝蓋骨剜掉，再在臉上刺字，這樣他就終身再不可能被別的國家所用。魏王就同意了龐涓的建議。

龐涓回來之後還裝好人，跟孫臏講：「都是我讓你上表害了你，魏王大怒想殺你，兄弟我只好在旁邊力勸，結果魏王答應免去死罪，但是魏國的法律，是不能不執行的，所以只好剜去你的膝蓋骨，然後在臉上刺字。」孫臏就嘆口氣，說：「當時我下山的時候，老師曾經跟我說那個菊花，雖然有殘害，不為大凶，但畢竟還是那個花被折斷了。」孫臏說：「看來剜去膝蓋骨的刑罰是免不了了。」於是龐涓就給孫臏一些酒，孫臏喝很多酒就醉了，然後就把孫臏的膝蓋骨給剜去。孫臏當時疼得昏死過去，龐涓用大布把孫臏的膝蓋纏起來，當然還在臉上刺字。然後龐涓每天好酒好菜給孫臏，讓他養身體。

過了一段時間，孫臏因為已經不能再做客卿了，所以就沒有收入了，那麼全靠龐涓供養。孫臏的心裏非常過意不去。（購買《笑談風雲》DVD，請訪問http://shopping.ntd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