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談風雲之 : 吳越爭霸 第 4 輯

文／章天亮　

伍子胥死後，吳王夫差再也聽不到別人對他的勸諫，2年以後在公元前482年，果然就像子貢說的那樣，當吳國打敗了齊國之後，夫差帶著最精銳的部隊，到黃池去跟晉國爭霸，而在這個時候，越國的兵已經練成了。越王勾踐聽說吳王已經把所有的勁旅，全部調出去跟晉國爭霸的時候，就率領傾國大兵進攻吳國。守吳國的太子友被殺。吳王從晉國奔回吳國跟越兵交戰失敗了，就叫伯嚭去向越王勾踐求和。如果求和不成，就要殺伯嚭。

於是伯嚭就到越王軍中求和。越王知道現在還滅不了吳國，於是就撤軍了。這一次戰爭發生在公元前482年。這回夫差該知道越國會造反了吧？該趕緊準備跟越國的戰爭了吧？但是夫差沒有。夫差即位，正是吳國國力鼎盛的時候。夫差打敗了越國、打敗了陳國、打敗了魯國、打敗了齊國，然後又跟晉國爭霸。他住在豪華的姑蘇台與美女西施相伴，他的人生順利得沒有任何挫折。一旦受挫，夫差心理防線就崩潰了。

越王勾踐伐吳

夫差兵敗自殺

夫差回到吳國後，每天沉溺於酒色，不理國政。公元前478年，也就是4年之後，越國再次進攻吳國，打敗了吳國之後，再次退兵。公元前476年，越王勾踐被赦回國15年後，再次興兵伐吳，這一仗從公元前476年，打到公元前473年，整整打了3年的時間。最後，越軍攻破了蘇州城，吳王夫差兵敗後離開蘇州城，跑到附近的一座山上。勾踐派兵把山團團圍住。

夫差當時就要求跟越王講和。他說我願意像你當年到我吳國來當奴隸一樣，我也可以到越國去當奴隸。越王勾踐當時好像裝作很不忍的樣子，打算答應使者的請求，范蠡和文種把使者攆出去了。夫差知道范蠡和文種，不想讓越王勾踐跟他講和，就寫了一封信，用箭射到了范蠡的軍中。

范蠡打開信一看，上面寫著：「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大意是說，狡猾的兔子已經都打光，要獵狗就沒甚麼用了，那麼獵狗就可以殺了吃肉了；天上的飛鳥已經沒有了，那要弓箭還有甚麼用呢？就可以把弓箭放起來了。范蠡、文種你們之所以得到越王的信任，是因為有我這個敵人。如果我這個敵人不存在，恐怕你們倆的安全是沒有保障的。

這封信射到范蠡軍中，范蠡讀了這封信還給文種看。但是越王勾踐不答應跟吳王講和，夫差最後為了避免受辱，決定自殺。在自殺前，他流下了眼淚。他說當年伍子胥總是跟我講越國是心腹之患，我死之後有甚麼面目到地下去見伍子胥？吳王囑咐周圍的從人說，我死後一定要用重羅三幅，把我的臉蓋上。吳王夫差就自殺了，這一年是公元前473年。

飛鳥盡良弓藏

越王殺伯嚭文種

夫差死後，越王勾踐就入住吳宮。當時伯嚭仗著自己曾經在吳王的面前，說了越王勾踐20年的好話，覺得對勾踐是有大恩的，所以他當時面有得色地來拜見越王。越王看見伯嚭後說，你的國君已在陽山自殺了，為甚麼你不到陽山去找你的國君呢？伯嚭當時臉色就變了，他站起來一句話沒有說，就離開了宮殿。勾踐派人追上伯嚭，把他殺了。

越王在宮殿裏擺酒大宴群臣，大家都很高興，但是勾踐的臉上卻沒有笑容。范蠡看到後，第二天就來到勾踐面前說：大王啊！我聽說：「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就是一個國君如果有憂慮，對大臣來說就是一種恥辱；如果一個國君受到恥辱，他的大臣就有死罪。當年大王您在會稽失敗之後，到吳國養馬三年，就是您受盡恥辱的時候，那時我就應該死了。但我之所以沒死，就是希望將來替大王報仇。現在大王仇已報，希望能赦免我當年的死罪，叫做「乞骸骨」，讓我自己回到家鄉去，棄官不做了。勾踐立刻就擺出一副很凶惡的樣子說，如果你走，我就把你的妻子和兒子全部殺掉。范蠡說殺不殺他們在於大王，於是范蠡就飄然而去，沒有帶妻子，自己走掉了。

文種回到家，看到范蠡留給他的一封信。書信裏說，你還記不記得吳王當年的話：「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越王性格特點是忍辱妒功。別人可以跟他一塊患難，但他絕對不許別人跟他一塊安樂。現在我要走了，希望你跟我一塊走，否則恐怕大禍就要降臨在你身上。

文種覺得范蠡過慮了，就沒有走。勾踐和大臣之間的關係愈來愈疏遠。文種覺得勾踐反正也不會去酬勞他的大功，就經常稱疾不朝，就說他病了不去上朝。有一天晚上勾踐來到文種府上，文種就裝出一副病得很重的樣子，出來跟越王相見。越王說，當年你曾經給我獻「滅吳七策」，就是攻滅吳國的七條戰略，我只用了三條就把吳國滅掉了，還有四條該怎麼辦？文種當時瞠目不知所對。勾踐說，為甚麼不用這四條計策「為我謀吳之先人於地下」，就是到陰間去對付吳國那些已經死了的人。文種不知道越王到底是甚麼意思，這時勾踐就走了。文種送走越王後，回來發現桌子上多了一把劍，就是當年夫差賜死伍子胥的那把「屬鏤」。文種知道越王是不會留著他了，拔出劍來就自殺了。

范蠡功成身退

伍子胥青史留名

范蠡是一個見微知著的人，而且知道功成身退。在完成了滅吳的大業之後，他就離開了越國，到達齊國，他做生意賺了很多、很多的錢，很快就積累了千金的產業。齊國國君聽說范蠡非常賢明，就任命范蠡為相。范蠡做了一段時間齊國的國相後，說了這樣一句話：「居家則致千金，居官則至卿相，此布衣之極也，久受尊名，不祥。」像他這樣享受著名聲和錢財，是不吉利的，承擔不了這樣的福份。於是他就辭去了相印，同時把家裏的錢全部散給了百姓。范蠡到了一個叫陶的地方，覺得這地方是天下交通的要衝。他就在那個地方定居了下來，開始做生意，很快又積累了千金的產業。范蠡，後來被稱為陶朱公。 後人將很善於做生意的人，說成是得到了陶朱公的秘笈。

吳越爭霸的故事結束了。在故事中，我們看到很多個性鮮明的人。很多人覺得伍子胥非常迂訥沒有識人之明，明知夫差不可諫，卻一定要去諫。但是我們要知道，正是伍子胥當年推薦專諸刺王僚、推薦要離刺慶忌、推薦兵家孫武幫助吳國訓練軍隊，所以他看人是非常準的。他難道不知道吳王不可諫嗎？當然知道。否則，他就不會把他的兒子送到齊國，因為他知道吳國肯定是要亡國的。

那他為甚麼一定死諫呢？我們知道孔子在談到當年商紂王的時候，有一個評價說「殷有三仁」，就是殷商這個朝代，有三個人可以稱的上「仁」，其中包括比干，比干是被紂王剖心的，他是死諫；然後箕子為奴，他被紂王關到監獄裏邊去，然後他就裝瘋了；還有一個微子去殷，微子離開了紂王。他說這三個人都是仁人。他們有一個甚麼共同的特點呢？就是絕對不與邪惡合作，絕對不助紂為虐。

如果以這個標準來看伍子胥呢？伍子胥的死諫就很像當時比干的死諫。如果說比干是一個仁人，那麼當然伍子胥也是一個仁人。而吳王夫差，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他當年報仇的時候有立庭之誓，三年的時間每天回答，說我沒有忘記越王勾踐殺死了我的父親。可是真正等到可以殺死勾踐的時候，他卻不殺了。做事半途而廢，他的霸業半途而廢。結果，就是國家敗落了，事情也做不成。老子說：「慎終如始，則無敗事。」就是說如果一件事情，一直做到結尾的時候，都像開頭那樣謹慎，事情才不會失敗。

夫差身死時是公元前473年。東周劃分成兩個階段。從公元前770年到公元前475年，被稱為春秋時期；從公元前475年之後，被稱為戰國時期。吳越爭霸之後，中國的歷史就走入了戰國時代。

那麼春秋和戰國的分界線是以甚麼事件為標誌呢？是戰國初年的一場戰爭。這件事情影響如此之大，司馬光把它作為《資治通鑑》的開始。是件甚麼事呢？請看下集《三家分晉》。(http://shopping.ntd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