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運動不應被排除在民主制度之外

文｜王丹

這幾天圍繞台灣的太陽花學運有很多的討論，最為耳熟能詳的言論，就是說甚麼「既然已經有了民主制度，為何不依循制度管道，而一定要上街衝撞呢」？這又是典型的似是而非的言論。

且不說針對台灣現在的政治狀況，「已經有了民主制度」本身，其實就是值得商榷的問題；退一步講，上述說法，把街頭運動排除在民主制度之外，這就是對於現代民主制度的無知。

不錯，民主制度的基本架構——選舉、三權分立、言論自由等等——確實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人民意志表達，但從以往民主制度的發展歷史來看，現有這些架構本身也存在很多問題和漏洞。

以選舉為例，代議制的主要目標，就是讓人民的意志可以通過民意代表充份表達出來，這裏有一個前提，就是民意代表確實可以完整代表民意。但是，由於選舉制本身，歷史因素等等原因，選舉其實並不能充份保證民意的完整表達。

今天的台灣就是一個例子：以政治傾向而言，台灣兩個主要政黨——國民黨和民進黨的支持者比例大致為5.5：4.5之間，也就是說，就支持者的層面來看，國民黨對於民進黨並未佔據絕對多數；但是在立法院，經由選舉產生的立法院（2012年為準）裏，在113席代表中，泛綠陣營只佔了43席，雙方差距明顯與實際實力有很大落差。換言之，立法院中的民意呈現比例與現實有一定差距。這樣的政治現實導致的結論很明顯：第一，僅僅選舉制本身產生的結果並不能確保代議制的充份代表性；第二，如果將近一半的民意在立法機構裏只有1/3左右的代表，而這少數並非得到足夠的保護和尊重，導致部份民意被多數否決的時候，這些民意自然就會尋找其他的出口表達出來，街頭就是一個選擇。

民主，是一個使得民主制度逐漸完善和豐富的過程。以前，只有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後來，人們認為國家機器會相互包庇，不是那麼可信，於是才有了第四權——言論自由——的平衡。成熟的民主制度對言論自由給予最大限度的保護，就是為了賦予它限制權力的功能。但是我們現在也看到，媒體自身也很容易出現問題，所謂「無冕之王」也需要監督和制約。因此，我們必須進一步建立更多的民意表達機制和權力制衡機制。街頭抗爭就是選項之一。

行政、立法、司法、媒體、街頭，這樣的五權分立，建立起來的是更加完善的民主制度。五權中，沒有一權應當凌駕於另一權之上。人民衝撞立法院，當然要受到司法的制衡，相關行為當然要經受司法檢驗；但是，如果司法、立法、行政和媒體沆瀣一氣時，人民也有充份的憲政權力走上街頭，保護民主。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版面所限，文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