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作一首綠色交響曲

文-- 雨田

在養花蒔草中看見大地的生機、生命的韌性，當腳步放慢才認識人跟自然是如此密切貼近，大自然正引領我探索生命圓滿的奧秘。

嚮往恬靜的田園生活，在草木扶疏、綠蔭叢中享受採菊東籬下的悠閒；渴望那種拉開窗簾就能看見窗外的一草一木，依偎在大自然懷抱的享受，然而那畢竟是遙不可及的夢。直到自己領悟到只要隨時轉念，無論何時都可以築夢，於是在同樣有限的空間和冰冷的水泥牆包圍中，從小小陽台築起自己的田園夢。

從花市帶回一些小盆景，有濃郁香氣的左手香、清涼的薄荷和淡紫的薰衣草，以及翠綠的金錢草、厚實的鯨魚眼，另外還挑了兩盆色彩鮮豔的矮牽牛。從簡單的移盆種植和澆水中學習照顧這些小生命，然後在每天展現新氣象中守望花草的成長。

由於植物的向光性，枝葉頻頻朝向陽台外伸展，所以隔幾天就把盆景轉個方向；又為了不讓盆景長得太高，我試著剪去向上伸展的枝葉，只是對園藝沒有經驗的我開始擔心接續的生長能否順利，結果幾天後發現從兩側的葉子底部長出了新芽，也就是說每去除一截枝葉就會長出兩倍的分枝，等新芽漸漸茁壯，為將養份完整輸送給新芽，原本兩側的葉子會慢慢枯萎，生命於是有了延續，這真是大自然令人讚歎的神奇軌跡。

此後的每一天我都能感受到溫暖太陽殷勤的呼喚，走向陽台仔細聆聽每一盆植物的呼吸、聽花草吸收水份的聲音、看牽牛搖曳與陽光的呢喃、聞空氣中淡淡的清香，甚至也引來蝴蝶作客。掛在牆上的紫色牽牛站在首席的位置，隨我澆下水的五線譜開展，奏起滿園歡喜的綠色交響曲，柔和地拉啟一天的序幕。

愛那草香繚繞，沉醉在花朵妍麗清純的笑顏中，徜徉在青翠圓潤的綠色層次裏；加上耀眼的陽光與滌人心肺的空氣，一股振奮的激情讓人歡喜面對生機盎然的每一天。雖然只能在有限的陽台空間擁有自己的小花園，卻感受到當園丁的富足。此後聽風聽雨已經不同往昔的心情，每一刻都是一個真切與美好的啟航。

如果用季節對應人的一生，豐收的秋天就是中年，磨去年輕的衝動與激情後，中年正以豐富閱歷收獲風霜後的成熟；也像許多蔬菜總在少有蟲害的秋冬盛產，讓我們能放心享受安全豐富的各式菜餚。

花市老闆告訴我矮牽牛會接連不斷開花直到春天，綠色盆景也會隨我悉心的照顧有更長的生命期。多麼奇妙呀！今年的家再沒有一絲的蕭索落寞，只有欣欣向榮的滿園綠意，我開始看雲看星辰、聞香聞自然、想人想天地。

因為傾聽自然樂音而聽見自己的心聲，傾聽是因為已做好反思的準備。在養花蒔草中看見大地的生機、生命的韌性，當腳步放慢才認識人跟自然是如此密切貼近，大自然正引領我探索生命圓滿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