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庫茶藝館 小設計中的大法則

余平

西安電子科技大學工業設計系副教授，中國建築學會室內設計分會常務理事，兼《中國室內》、《室內設計師》、《室內設計與裝修》雜誌編委。金堂獎2012年度設計人物獎，2013阿姆斯特丹世界室內設計大會演講人。主要設計作品「瓦庫系列」，主要著作《對焦：土、木、磚、瓦、石》。

瓦庫，是一個喝茶的地方，但與一般茶藝館不同，其低碳節能的設計理念令它獲得了由香港設計中心主辦的2013「亞洲最具影響力的可持續發展獎」。在剛剛結束的2013設計營商周（Business of Design Week, BODW）上，本報記者採訪了瓦庫設計者、來自中國內地的知名室內設計師余平。

對於今次獲獎余平感到十分意外和高興，他表示，雖然他的設計作品不大，但是可持續發展是個令人關注的話題，今後會更多地從事有關低碳、節能的室內設計。

愛好攝影、「喜歡扛著相機滿世界亂跑」的余平自1998年起就和一群攝影發燒友行走於大江南北，探訪中國傳統的古民居，發掘那些鮮為人知的古鎮、古村落，所到之處拍下幾萬張攝影作品，而最吸引他的莫過於以職業角度來思考古民居而獲得的設計上的啟迪。

他發現，千百年來這些老房子用的材料都是「土、木、磚、瓦、石」，而這些傳統的鄉土建築材料正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現代化」的鋼筋水泥、玻璃幕墻、瓷磚裝飾，「現在中國內地最頭疼的就是大量的否定式，把老房子全都拆了，蓋新房子。」余平感嘆說，其結果就是不論是沿海城市還是偏遠的鄉村，房子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失去了當地應有的文化特色。

「瓦」和「茶」的美妙結合

據史料記載，瓦最早在中國西周初期即已產生，距今三千多年的歷史。「從瓦開始做成一個茶館，取名瓦庫，意為瓦的聚集地。」以瓦為結構裝飾、為間隔牆壁、為窗框門柱，通過這些種類不一的許許多多的瓦，余平希望能喚起人們對「瓦」這樣一個美好材料的情感回憶。

余平介紹說，第一個瓦庫茶藝館是2004年在西安建成的，當時他自己就是投資人，投資額不大，但一投入市場便獲得了成功，「因為我已經感覺到，現在中國社會，雖然有錢人越來越多，但缺少的是一種精神上的東西，那麼市場缺甚麼咱們就賣甚麼。」

他解釋說，「茶」本身是中國文化中最典型的代表，把「瓦」和「茶」這兩種深具文化淵源的東西放在一起，是非常美妙的結合，「年紀大的人會引起對往事的回憶，一種文化的記憶，而對年輕人來說這裏好酷啊。」由於商業的成功，吸引投資者相繼而來，先後在洛陽、南京、蘇州等地設計建造了七個不同的瓦庫茶藝館。

變廢為寶 低碳節能

與許多玩瓦之人不同，余平收集了大量舊的瓦片，把它們變廢為寶，「每一片瓦上面都有故事，我把它拿來用，它的生命可以重新開始。」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新材料可與之媲美，「因為舊材料不僅好用，上面還有精神基因。」

此外在室內設計上，余平十分注重採光和通風。「採光要非常好，窗戶必須是能夠開啟的，早上可以開開窗戶讓濁氣散盡，再加上獨特的採光設計，可以說是最省電的，白天基本不用燈，空調也很少開。」

如果窗戶不能開啟或沒有窗戶，就要永遠依賴吸風系統或空調系統，這在瓦庫是不可想像的，「因為瓦庫是要提醒人，擺脫對人造東西的依賴，朝天人合一的方向發展。」對於人與天的關係，余平認為，永遠應該是「天為大，人是順應的關係。」

瓦庫並非與現代科技完全絕緣，裏面裝有空調，也有WiFi可以上網，但余平認為生活中可以善用這些現代化的設備，但不能依賴它們，「最大條件用自然光，不用燈光，不依賴於24小時的空調」，「它們位於次要位置，是輔助的東西。」

讓室內設計長壽

余平自己的生活也很環保，背包是用了十幾年的，穿的衣服都是天然透氣的棉料，「我的價值判斷非常簡單，就是純天然的東西。」就像他喜歡用土木磚瓦石，這些傳統的會呼吸的材料一樣，他認為它們有生命，會吸收水、陽光和空氣，也和人一樣也有感情，往往保留著幾千年歷史和當地的生活氣息，屬於歷史文物，不應該隨便被拆除遺棄。

他在古都西安的個人工作室，是一個本來要被拆除的百年私塾小學，結果他把它租下來保護起來，如今那個村莊四周的瓦片房幾乎被拆光，換成了外立面是瓷片的房子，唯有他的工作室依然保持舊貌，「反而就像一個紫砂壺一樣，越養越好。」

對於可持續發展的室內設計理念，除了「重複利用」、「低碳節能」之外，余平認為「讓室內設計長壽的理念」是一個最有效的節能辦法。「如果你不斷地去裝修，兩年一裝修，四年一翻修，你再節約，那些東西都要處理掉，人力物力的浪費是驚人的。」

那能不能有一個解決辦法，把四年變成八年，把八年變成八十年？他說，如果室內設計的功能不轉變，它其實是可以伴隨建築從生到死的，但要解決兩個問題，「一個是我的室內設計沒有吊頂那些東西，都是完全裸露的，第二個是解決審美觀的問題。」就像傳統的古民居，從一個獨特的審美視角來欣賞，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不落後，反而會更加珍貴，更加有韻味。

他相信，瓦庫的設計也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