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戲人生 如何定義人生最後小事《愛》VS《金池塘》

撰文｜曉荷 　圖片｜第一發行、環球影視 設計│Annie

凡夫之身，總要迎來人生最後一件小事——「死亡」，如何面對這件事，取決於對死亡定義的不同。近期獲奧斯卡金獎的《愛》，將夫妻在人生最後一段日子中相互扶持之情表露無遺，讓人感受生命之無常和無奈；而另一部在1982年獲得奧斯卡金獎的《金池塘》，老夫妻消除和後輩間的代溝，盡情享受人生最後的歡樂時光。是讓生命再閃耀，還是靜等死亡降臨，兩部奧斯卡金獎電影，因為著眼點不同，觀感也截然不同。

曾經有這樣的故事，當頸上的花環凋落時，悲觀者會說，花沒了，頸上只剩一條繩子；而樂觀者會大笑，說，瞧，一堆花瓣圍繞在我身邊。著眼點不同，得到的觀點也不一樣，這可能就是世界繽紛多彩的原因。對於死亡，因為每個人的著眼點不同，對於這個問題的出發點也不一樣，得到的結果也有會差別。

人生最後尊嚴

將對死亡的定義為「堅守尊嚴」的「最佳外語電影」《愛》（AMOUR），是八十多歲的退休鋼琴教授夫妻喬治(Jean-Louis Trintignant 飾)與安妮(Emmanuelle Riva 飾)在人生最後一段日子的寫照。故事以妻子的突然中風為開端，治療手術失敗導致偏癱，幾年後發展至老年癡呆，妻子因為自尊心強，一直不願意進老年療養院，年邁的先生一直保持鎮靜，努力照料妻子。唯一的女兒忙於事業，婚姻也亮起紅燈，勉強以自殺來恐嚇丈夫不敢出走。電影不斷推進，將死亡步步逼近的恐懼和無奈表現出來。妻子被病症打倒之後，丈夫堅定的真愛面臨了困難與考驗，眼見愛美的妻子，漸漸失去自理能力，受盡護理的粗暴對待，如何守住人生最後的尊嚴，夫妻要共同面對。

在最後的人生階段，丈夫努力照料妻子，這個苦楚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明白。

灰暗並非人生模式

父親與女兒的關係在電影中也是一個重點，女兒的婚姻生活充滿變數，無暇顧及母親的病情，卻因為母親的病情，和父親爭辯應該如何如何，但她不夠了解母親的心情，給出的方案只能是給母親帶來更大傷害，這也是不少為人子女的盲區所在。老父憂心女兒婚姻，但無從置喙欲言又止的場面，也是父母真愛的表露。雖然電影是想表現夫妻的情感，但故事將太多的悲慘元素堆放到一起，因為中風而失敗於5%的小概率，失敗加上女兒無力照料母親，這並不是常見的人生模式，只是導演個人較為灰暗的看法，只能說故事深深打動了年齡層較高奧斯卡評選委員們，不能代表真實生活的普遍模式。

最具道德爭議的結局﹣﹣丈夫最後解脫妻子，也解脫了自己，認為那樣就守住了自尊。

面對死亡的和解

對於死亡的另外一種定義是「珍惜當下」。獲得1982年奧斯卡金獎的美國電影《金池塘》(On Golden Pond/金色池塘)，老夫妻Norman 與 Ethel在鄉下湖區度假屋準備慶祝丈夫的八十歲生日。丈夫 Norman 是個好勝的老頭，雖然心地好但喜歡對人冷嘲熱諷，人緣並不佳。因為年紀漸大，記性差，經常忘記路，開始感到對死亡的恐懼。女兒Chelsea和父親一向不和，但她要和新男友旅行結婚，所以將男友的13歲兒子比利寄養在老夫妻處一個月。小比利和老爺爺一起釣魚，結為忘年交。老頭享受到天倫之樂，放下對死亡的恐懼，最後和女兒也消除陳年的宿怨，盡情享受人生的最後時光。

解開和女兒的陳年宿怨之後，夫妻二人盡情享受人生最後的歡樂時光。

解開和女兒的陳年宿怨之後，夫妻二人盡情享受人生最後的歡樂時光。

人生最後的安慰

79歲的老演員Henry Fonda，雖然早在1941年便以《憤怒的葡萄》成名，也曾經以《十二怒漢》而聲名大噪，但一直沒能獲得奧斯卡任何一個獎項，讓他一直耿耿於懷。女兒Jane Fonda將同名的話劇版權買下改編為電影，終於讓他成為奧斯卡歷史上「年齡最老的最佳男主角」，這個稱號也刻在他的墓碑上，幽默樂觀之情於言表。

世人總是不願意面對死亡，所以在傳統故事中以盜取仙丹而獲永生的章節最受歡迎。但對於現實中的凡夫俗子，死亡卻總是難免，所以中國人又以「無疾而終」作為理想的死亡狀態，希望在歡樂中平靜地離世，但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呢？既然凡人對死亡不能逃避，也無法預測死亡何時到來，與其惴惴不安，倒不如從新考慮自己的人生模式，好好珍惜家人和朋友，以免到時後悔莫及也沒有用了。◇